“張……煌……言!”阿濟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這兩年關中到處都是反清起義,剿之不盡,就是這個張煌言搞的。
阿濟格懸賞重金要張煌言的人頭,但他躲在呂梁山,清軍數次出動,根本就找不到他人,現在果然又跳出來了。
阿濟格心裡是真苦。
三路,果然是三路明軍。
西面,李來亨如鯁在喉,聯合義軍,讓他無法全力東顧。
正面,李定國攜破關之威,主力直撲西安。
東南,張煌言這柄利劍,已抵近他的心窩。
西安,瞬間成了風暴的中心,三面合圍之勢已成!
“王爺,西安城高池深,我等擁兵數萬,或可……”有將領試圖建言固守。
“守!拿什麼守?”阿濟格厲聲喝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的局勢,“李定國士氣正盛,火炮犀利,張煌言狡詐如狐,城內漢官人心浮動,那些豪強更是見風使舵之輩,一旦被合圍,我等便是死路一條!”
他猛地轉身,盯著輿圖上陝北的方向,那裡是他熟悉的戰場,還有可以倚仗的蒙古盟友。
“傳令!放棄西安!八旗主力,並所有能帶走的兵馬、糧草、工匠,立即集結,向北撤退!經耀州、富平,渡洛水,退往延安!”
“王爺!西安乃國朝重鎮,豈能輕棄啊!”仍有投降的漢官痛哭流涕,希望阿濟格不要走。
能見到阿濟格的投降漢官,都是壞事做盡的那種,已經根本回不了頭的那種,他們的產業和家小都在西安,若是阿濟格離開,他們就完了。
“糊塗!”阿濟格眼神兇狠,“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只要八旗主力尚在,我們就能在陝北與明軍周旋,等待朝廷援軍,若是困死在這裡,一切都完了!執行命令!”
撤退的命令一下,西安城頓時陷入了末日般的混亂。
八旗兵丁開始瘋狂地搶掠騾馬物資,焚燒倉庫,驅趕百姓,濃煙與哭喊聲籠罩了這座千年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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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張煌言收到了李定國攻克大散關的情報,透過夜不收得知了西安的混亂與清軍北逃的意圖。
“撫臺,我軍是否立刻進軍,搶佔西安?”賀珍興奮地問道。
張煌言凝視地圖,搖了搖頭,目光冷靜如冰:“西安空城,李定國取之易如反掌,就不去爭那份功了,我們當務之急,是儘可能打擊阿濟格的有生力量,不讓他從容北遁。”
賀珍本來是想把奪回西安這個大功勞拿到手,但張煌言不同意,心道可惜,嘴上卻說道,“不知撫臺怎麼安排?”
張煌言手指在地圖上西安以北的區域劃過:“阿濟格北逃,必經耀州、富平,我軍若直取西安,只能得其城。若我軍西渡灞水,搶佔涇陽、三原,便可威脅其側翼,甚至卡住他渡洛水的通道!”
他抬起頭,決然下令:“傳令全軍,改變方向,不去藍田了,即刻轉向西北,強渡灞水,目標——涇陽!同時,快馬告知李定國,我部將直插阿濟格退路,請他速派精銳北上,與我形成夾擊之勢!”
“得令!”
東路軍這柄利劍,在即將刺入西安的前一刻,陡然轉向,劃出了一道更為致命、直指敵人咽喉的弧線。
整個關中的戰局,因張煌言這精準而狠辣的一步,瞬間進入了追亡逐北的最高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