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搖搖頭:“不追了,陛下說過,水師的戰場在海,不在陸。咱們打到鴨綠江邊,已經足夠了,剩下的,交給李定國他們。”
他轉身,望著南方的海面:“傳令,收兵,回師漢陽。”
回到漢陽後,朝鮮國王李淏在景福宮設宴慶功,酒過三巡,李淏忽然屏退左右,壓低聲音對鄭成功說:“鄭將軍,寡人有一事相求。”
鄭森放下酒杯:“殿下請講。”
李淏沉默片刻,緩緩道:“寡人幼年時,曾被清軍擄至瀋陽,為質十年。那十年,寡人親眼目睹清廷如何欺壓我朝鮮子民,如何凌辱我朝鮮王室。寡人發誓,有朝一日,定要雪此奇恥大辱。”
他頓了頓,又道:“如今天軍光復長安,鄭將軍水師橫掃東海,寡人以為,時機已到。”
鄭森心中一動:“殿下的意思是……”
“北伐。”李淏一字一頓,“寡人已擴軍備戰,將都城御營廳軍由七千人增加到兩萬一千人,禁軍由八百名增加到三千名,全部改編為騎兵。寡人還計劃增加大炮攻堅部隊,將守衛漢城的訓練都監軍增加兩萬人,御營廳軍增加三萬人。若天朝能助寡人一臂之力,寡人願率十萬大軍,直搗瀋陽,與天朝夾擊清廷!”
鄭森聽完,沉默良久,心中一陣無語。
他當然知道朝鮮的北伐計劃,朝鮮君臣對清朝恨之入骨,一直在暗中籌劃反清復明,可問題是,朝鮮的國力能支撐得起這樣的戰爭嗎?
而且朝鮮內部現在政局都還是一片混亂,除了有親明派,還有親清派。
這個李淏也太天真了點吧。
“殿下,”鄭森斟酌著用詞,“殿下北伐之志,令人欽佩。可清廷在遼東駐有重兵,以朝鮮一己之力,恐怕……”
“所以寡人需要天朝的幫助。”李淏急切地說,“寡人聽聞,天朝在西北連戰連捷,已光復長安,若天朝能牽制清軍主力,寡人從東面夾擊,清廷必首尾難顧!”
鄭森沉吟片刻,道:“殿下,末將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將軍請說。”
“殿下,北伐之事,不能急。”鄭森緩緩道,“清廷雖衰,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朝在西北的戰事尚未結束,李定國將軍還在圍困延安。若此時殿下貿然北伐,清廷勢必傾全力來攻,朝鮮危矣。”
李淏臉色一黯。
鄭森又道:“不過,殿下也無需灰心,我這次回師,會在朝鮮留下一支水師,協助殿下防守沿海。同時,也會向陛下奏明殿下的北伐之志。待西北戰事結束,我朝自然會與殿下商議北伐大計。”
李淏大喜:“多謝鄭將軍!”
鄭成功擺手:“殿下不必謝我。殿下若真想北伐,眼下有一件事,比擴軍備戰更重要。”
“何事?”
“收攏民心。”鄭成功一字一頓,“清廷在朝鮮橫徵暴斂,百姓苦不堪言。殿下若能讓百姓吃飽飯、穿暖衣,百姓自然願意為殿下賣命。否則,就算有十萬大軍,也不過是烏合之眾。”
李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鄭森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北方的天空:“殿下,末將有一句話,請殿下記住。”
“鄭將軍請說。”
“北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朝等了這麼多年,才等到今天,殿下也請再等一等,等我朝準備好了,自然會來找殿下。”
李淏深深一揖:“寡人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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