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來亨站在大營的帥帳前，看著范家的人把一箱箱禮物抬進來，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孟喬芳的回信沒來，範永斗的禮倒是先到了。
“將軍，這是我家東家的一點心意。“范家的管事陪著笑，腰彎得快貼到地上了，“東家說了，大同百姓早就盼著王師北上，這點東西，就當是給將士們接風洗塵。”
李來亨沒說話，只是掃了一眼那些箱子，老山參、貂皮、綢緞，還有封得嚴嚴實實的銀箱，都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範永鬥這老狐狸，不虧是商人本色，倒是挺會來事。
“替我謝過你們範東家。“李來亨淡淡道，“禮物我收下了，你回去告訴你們範東家，大同城裡，該做生意做生意，該過日子過日子。只要不幫著清軍跟明軍作對，朝廷不會為難他。“
“哎哎，小的一定帶到！“范家管事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等范家的人走了，旁邊的副將王進才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將軍，這範永鬥明擺著是兩頭下注啊。咱們就這麼收了他的禮？“
王進是李來亨的親兵營統領，也是闖營孩兒兵出身，是個直腸子，最見不得商人這種兩面三刀的做派。
“不收白不收。“李來亨哼了一聲，轉身往帳裡走，“他送多少，咱們收多少，收了他的禮，他就更不敢跟咱們玩陰的。真要是把他逼急了，跟孟喬芳穿一條褲子，咱們打大同還得多費不少勁。“
“那……就這麼算了？“王進就差把“不甘心“三個字寫臉上了。
“急什麼？“李來亨掀開帳簾，回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等打下了大同，有的是時間跟他算這筆賬。現在？先讓他蹦躂幾天。”
他走到帥案前，攤開一張地圖，手指在大同的位置上點了點。
孟喬芳不肯出城，他早就料到了。
那老狐狸穩得很，沒那麼容易上當。
不過沒關係，他本來也沒打算真的強攻大同。
“對了，有其他幾路大軍的訊息了嗎？“李來亨問道。
“回將軍，剛收到的訊息。“親兵連忙遞過一封密信，“閻帥在懷慶打了個大勝仗，豪格的八旗兵被揍得夠嗆，已經退到彰德府了。“
李來亨眼睛一亮，一把抓過信，三下兩下拆開就看。
看著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好！“他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閻帥不愧是守歸德的狠人！豪格那老小子，這回可是吃了大虧了！“
他揹著手在帳裡踱了兩步，越想越興奮：
“閻帥的中路軍這麼一搞，清廷那邊就得頭疼了，懷慶一丟，太原的東大門就開了，他是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正說著，帳外又傳來親兵的聲音：
“將軍！李帥有信到！“
李定國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