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可有對你說些什麼?”
“什麼也沒說。”
“聽說二王子也回來了,他們可有對你說什麼?”
“和往常一樣。”
……
這樣的日子一連重複了好幾日。每日天微亮,溫雲廷便會按時去溫玦的寢殿換藥。有時溫玦望著溫雲廷無微不至醫治自己的腿傷的樣子,見他身上半無他威武雄壯的影子,看多了忽覺煩心,又覺傷感,黯然神傷地對他道:“你長得過於像你的母親。”
溫雲廷聞言,手下一沈,隨即低眉不語。
溫玦的傷日漸好轉,春杏每日陪著溫雲廷一同去送藥,漸漸地,發現他只是送藥到殿外,不再進去,忍不住問道:“怎麼不進去了?”
溫雲廷道:“父王見了我會想起母后,我還是不進去了。”
說罷,轉身往槐林園的方向原路折回,春杏趕忙提腳跟上。
溫雲廷自小就不愛說話,只愛讀書,幼時踏春帶了小棗回來,有小棗整日圍著他轉,他便把心思都放在小棗身上,給小棗修棲枝、捉蟲子、刻水槽,把小棗養得圓滾滾的。有了小棗的陪伴他性情轉變不少,話雖依舊不多,但不再陰沈著一張臉,偶有笑顏。這次從何歸山回來,沒了小棗後,溫雲廷一夜之間變得比幼時更加少言寡語。春杏有時見他獨自一人坐在院裡發呆,不知該上去和他說點什麼,想再給他捉只鳥來,又怕惹他傷心,只能遠遠望著。
多日過去,溫玦的腿傷逐漸痊癒,已能下地走路,常在三個兒子的陪同下到花園裡賞秋,見園裡楓葉漸紅,空中有秋風送爽,心情大好,遂決定帶著溫佩、溫昌和溫雲廷去山中打獵,下令誰獲獵多,誰得黃金萬兩和美酒美人。
一行裝扮華麗的馬車很快就駛出了白城。
遼闊的平原上,三個王子身騎寶馬,背上箭囊正做準備向山林進發,勢必要一較高下。
赤狼族所有人都知道大王子溫佩天資卓絕,文武雙全,在溫玦的悉心栽培下已成了赤狼族的半個主心骨,將會成為赤狼族的下一任君王。而二王子溫昌為赤狼族第一猛將,人稱“神武士”,他麾下的鐵騎個個都是能手撕敵人、以一敵十的彪形大漢,其威名隨時能叫敵人聞風喪膽,這都得益於這支虎狼之師的首領溫昌完美繼承了溫玦身先士卒的悍勇與用之不竭的驚人魄力。相比二人,溫雲廷在赤狼族無人問津,箭術騎術皆顯平庸,資質不如兩位兄長。眾人早已認定這次活動是屬於溫佩與溫昌之間的較量,溫雲廷只算得上濫竽充數,不值得關注,而他此次狩獵活動也僅僅是重在參與,無意於獎賞,對旁人的眼光也不在意。
三人英姿風發,一齊騎馬馳騁在平原上,皆獵中了些野兔旱獺。不多時,溫雲廷調轉馬頭,另選一路與溫佩和溫昌分開而行,拐進了樹林裡。
沒一會兒,只見溫佩和溫昌也相約進了樹林。
樹木森森,芳草茵茵。溫雲廷瞄準了在草叢裡覓食的稚雞,拉緊弓箭正要放手,一支橫箭倏然飛來,稚雞隨即隱入草叢,呻吟不斷。
“大哥好眼力!”溫昌騎馬走近溫雲廷身旁,對後來一步的溫佩鼓掌笑道。
溫佩牽著韁繩,慢條斯理地走近,對溫雲廷道:“三弟,承讓了。”
溫雲廷收下弓箭,淡然回道:“大哥箭法還是如此精湛。”
溫昌往四下看了看,指向一方道:“大哥,我聽那邊有水流聲,去看看,說不定運氣好能撞見來此飲水的赤鹿!”
言畢,兩人拋下溫雲廷便向著樹林深處疾馳而去。
溫雲廷早已對兩人一唱一和愛唱雙簧的此番行徑習以為常,獨自騎著馬兒在林裡轉悠,無甚心情打獵,只想找個隱蔽之地躲個清靜。這一轉悠,卻讓他碰見了一隻正行走在草木間的赤鹿。他再次拉開弓,剛要瞄準,側面再次飛來一支利箭,嘭的一聲刺穿了鹿的脖頸。赤鹿霎時倒地不起,四隻蹄子在地上痛苦地蹬扯著。
只聽溫昌大笑著騎馬從遠處跑來,俯身從赤鹿身上拔下了箭矢,得意地笑道:“果真讓我碰見了好一頭肥鹿!”
溫佩相繼趕來,迎合溫昌道:“二弟今日運氣甚好。”
溫昌道:“大哥你我中得也差不多了,就此收手回去吧。”
說罷,兩人像沒看到溫雲廷般,打馬從溫雲廷身前走過。溫雲廷見騎兵將兩人射中的獵物撿得差不多,賽程已到尾聲,遂騎著馬慢悠悠地回到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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