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求見時,蕭景淵正坐在御案後批摺子。凌風的面色比平時更冷峻幾分,眉間一道細不可察的皺痕,單膝跪地行禮後便直奔主題:“陛下,行賄案查到了源頭。那些收買朝臣的銀兩,是從賢妃宮中流出去的。”
蕭景淵放下硃筆,抬起眼來。
“經手人是賢妃的貼身宮女翠蘭。但昨夜帶人趕到賢妃宮中時,翠蘭已死在偏殿柴房。脖頸有勒痕,表面是懸樑自盡,但驗屍後發現喉骨碎裂的方向不對——是被人從身後勒死後,再掛上去偽裝成自縊。”
蕭景淵沉默了一瞬。賢妃。他在腦子裡搜尋半天才想起這個人來——入宮多年,安分守己,從不出頭,他對她的印象淡得像一杯白水。
但翠蘭是賢妃的貼身宮女,銀兩是從她宮中流出去的,翠蘭又在案發後被滅口。所有線索都指向賢妃,順理成章。
“賢妃什麼反應?”
“賢妃聲稱自己毫不知情,正在殿中喊冤。”
賢妃性子懦弱,膽小怕事,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收買朝臣來針對謝清瀾。這件事,背後一定另有其人。
蕭景淵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半響才開口:“傳朕旨意,賢妃管教下人不嚴,牽連此案,禁足景仁宮,無詔不得出。繼續查,一定要查出幕後主使。”
“是!”凌風應聲退下。
訊息傳到聽雪軒時,謝清瀾正坐在海棠樹下翻書。高安站在他身側,小心翼翼地把凌風查到的結果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說到賢妃被禁足時,謝清瀾翻書的手指停住了。
“賢妃?”
這兩個字輕飄飄落在風裡,沒帶半分情緒,高安卻像被燒紅的烙鐵燙了腳,猛地往前踉蹌半步,聲音急得都劈了叉:
“謝大人您可千萬別多想!”
他急得直搓手,語速快得像連珠炮,“陛下之前是納了一些妃嬪,但都是那幫老臣按著祖制硬塞進來的!說什麼皇家開枝散葉是頭等大事,堵在太和殿門口跪了三天三夜,陛下實在拗不過,才閉著眼隨便勾了幾個名字充數,指不定連她們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謝清瀾淡淡抬起眼來。高安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裡直發毛,索性把心一橫,語速更快了:“奴才拿項上人頭擔保!陛下登基整整十年,後宮那些娘娘們別說侍寢了,連陛下的面都沒見過超過三次!陛下從來不去後宮,下了朝要麼釘在御書房批摺子,要麼就去武場練功。納寧妃也只是為了兩國邦交,陛下心裡——”
他猛地頓住,不敢再說下去了。
謝清瀾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茶盞壁。過了許久才開口,聲音依舊清清淡淡,聽不出喜怒:“我知道。”
他將書合上放在石桌上,抬眼看向高安,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篤定:“不是賢妃。去跟陛下說,放人吧。”
高安愣了一下:“謝大人,您都不去問問賢妃娘娘,就這麼肯定不是她?”
“應該不會有人蠢到讓自己的貼身宮女出面做這種事。”謝清瀾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口,轉身朝院門外走去。
高安追了兩步:“謝大人,您去哪兒?”
“隨便走走。”
謝清瀾去的不是隨便的地方。他穿過宮道,拐過夾巷,徑直去了長樂宮。
殿內,裴玉凝正坐在銅鏡前描眉。她的動作不緊不慢,指尖捏著眉筆的尾端,一筆一筆描得極為細緻。
銅鏡裡映出她半張姣好的側臉,唇角微微上翹,心情似乎不錯。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眼,從鏡中看見了來人。眉筆停了一瞬,隨即繼續描下去,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清瀾哥哥!你怎麼來了?是來看凝兒的嗎?”她放下眉筆轉過身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喜,像一個被冷落了太久終於等到兄長來探望的妹妹。
”。口的滅你是蘭翠“:度溫何任有沒,上臉在落目,染不塵纖袍錦白月,央中殿在站瀾清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