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都護府距西戎最近,輕騎疾行,十日可至。且北狄新敗,元氣大傷,邊境暫穩,抽調兩萬騎兵不會動搖北境防務。”
“燕然都護府的兵不能動。”蕭景淵搖了搖頭,“北狄雖新敗,但殘部仍在邊境流竄,隨時可能捲土重來。燕然鐵騎是北境唯一的機動兵力,一旦抽走,北境防線便會出現致命缺口。”
謝清瀾聞言,蹙著眉思慮片刻,隨即接道:“陛下可還記得,上個月兵部呈過一份摺子,說北境三州的義勇營已經訓練完畢,本就是燕然鐵騎的預備兵力。可從北境三州抽調義勇營補充燕然,再從燕然抽調同等數量的鐵騎西進。”
“義勇營雖訓練有素,但未經實戰,怕是頂不住北狄殘部的衝擊。”
“無需他們真打。只需佯動。讓義勇營在邊境遍插旌旗、多燃烽火,虛張聲勢。北狄殘部元氣未復,必定不敢輕易犯險。待西戎事畢,鐵騎回防,前後不過一月。”
蕭昭月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推演戰局,連半個多餘的字都不用多說,心中不禁感嘆這兩人之間的默契。
“公主說,完顏鐸開出的條件是稱臣納貢,歸還河西三郡。”
謝清瀾話鋒一轉,抬起眼看向蕭昭月,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
“但臣以為,這些還不夠。以公主對西戎的瞭解——若趁他們內亂,一舉攻下王庭,徹底掌控西戎全境,至少需要多少兵力?”
蕭昭月聞言一怔,隨即緩緩笑開。她方才只想著借完顏鐸之勢平分利益,拿回河西三郡便算大功告成,未曾想此人目光竟長遠至此,野心與智略皆令人心驚。
她早年隨前夫在南嶽經商,常聽市井姑娘把謝清瀾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說他是南嶽第一美人,心中難免好奇。
後來謝清瀾來了北朔,被蕭景淵留在宮中寸步不離,她便也以為他只是個以色侍人的美人,花朝節還特意去湊了熱鬧,順嘴調戲了兩句。
此刻才發現,這人若放到戰場上,怕是比十個身經百戰的將軍都要難纏。
“本宮收回之前的話。”蕭昭月直言,語氣裡滿是真心的欣賞,“你不是嬌養的花,你是柄開了刃的劍。北朔有你在陛下身邊,是天意。”
說罷收了笑意,正色作答:“若想一鼓作氣拿下王庭,至少需要三萬精騎。以河西駐軍牽制完顏鐸主力,再遣北朔鐵騎從側翼突入王庭,方能打完顏昊一個措手不及。”
“三萬?”蕭景淵眉頭緊鎖,“燕然都護府總共才五萬鐵騎,抽出兩萬已是極限。再抽一萬,北境防線怕是真的撐不住。”
“所以不用三萬。”謝清瀾忽然開口,他的指尖在輿圖上畫了一條彎彎繞繞的線——從北朔西部邊境,穿過一片標註著“瀚海”的無人戈壁,直插西戎腹地,“只用兩萬。燕然抽兩萬鐵騎正面佯攻河西,吸引完顏昊全部主力。同時,另派一支奇兵穿越瀚海,從背後直搗王庭。完顏昊首尾不能相顧,必敗無疑。”
“瀚海?”蕭昭月失聲驚呼,“那是有去無回的死亡之漠!連西戎最有經驗的駱駝隊都不敢輕易穿越,你讓北朔的騎兵去送死?”
謝清瀾卻神色篤定,目光緩緩轉向一旁正縮在椅沿上、偷偷揉腰的沈寒州。
“沈將軍。”
沈寒州冷不丁被點名,猛地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
“有人能穿行瀚海。”謝清瀾語氣平靜,“沈將軍,即刻去將完顏烈帶過來。”
蕭昭月聽到這句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沈寒州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哦。”
他猛地起身,動作太急牽扯到後腰,疼得“嘶”地倒抽一口冷氣,又跌坐回椅子上,臉皺成了一團。
“起初我還在思索如何破局,既能吞下西戎,又不會引得其餘諸國聯手圍堵。”謝清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蕭景淵,將心中的謀算盡數攤開,“如今有了完顏烈,便是上天送來的契機。”
“陛下不必以北朔的名義直接出兵,只需暗中調撥兵馬、糧草、軍械,借完顏烈西戎三皇子的身份助他復位平叛。如此一來,北朔置身事外,不會落人口實,更不會給南嶽及列國聯手發難的藉口。但我們不能讓完顏烈真的坐上王位,西戎必須徹底攥在北朔手裡。”
這個計策天衣無縫,唯一需要敲定的,便是完顏烈的立場。
”。言所你依就“,鐵截釘斬氣語,道聲沉淵景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