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清冷丞相又被暴君強迫了》第78章 踐行(1)

作者:影子殿下·21天前

三日轉瞬,北朔邊境鐵騎盡數列陣待發。此番出征聲勢浩大,餞行宴卻並未設於宮闕大殿,反倒選在了清幽的聽雪軒。

蕭昭月早有言在先:待三軍凱旋,再大宴群臣、舉國同慶,臨行便簡而處之。

暮春時序,海棠花期將盡。繁枝上粉白花瓣隨風簌簌飄落,鋪滿整座青石院落,像是天地特意為出征之人鋪就的一程花毯。

風穿枝椏,花葉輕響,添了幾分離緒,卻不見半分頹靡。

謝清瀾命人置一張梨花木長案,案上僅擺幾味家常小菜,又溫了一罈北朔軍中烈酒。

北朔軍中素來有出征餞酒的舊俗,一碗熱酒入喉,壯將士膽氣,也寄同袍念想,杯盞雖簡,情義重逾千金。

院中人陸續而至。沈寒州走在最前,一身玄鐵戎裝束得利落齊整,發冠、靴履皆打理得一絲不苟。行走間身形舒展,腰大概是好的差不多了,看上去倒真有幾分鎮北將軍的威風。

他身側緊跟著完顏烈。少年著靛藍窄袖勁裝,長髮盡數高束,露出西戎王族輪廓分明的眉眼,淺金色瞳仁沉靜銳利。往日的溫斂褪去,草原兒女的桀驁隱於身形之中,立在一旁默然不語,鋒芒暗藏。

緊隨而至的是蕭昭月。她素來不愛繁文縟節,玄色披風隨意搭在肩頭並未繫緊,腰間玄鐵彎刀隨著步伐輕撞石階,發出清脆叮噹之聲。步履闊大,身姿颯爽,眉宇間英氣逼人,一派馳騁疆場的女將風姿。

蕭景淵端坐長案主位,周身褪去了平日與謝清瀾相處時的慵懶調笑,眉眼覆上帝王獨有的沉肅。

他端起案上酒盞緩緩起身,目光掃過三人,聲線沉穩有力,“如今烽煙將起,諸位領命奔赴西境。前路刀兵兇險,這杯烈酒,為諸位壯行!”

蕭昭月雙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朗聲笑道:“本宮自幼長在西境,刀槍裡滾大的人,豈會懼沙場兇險?”

沈寒州也端起酒杯,仰頭灌了個乾淨,酒液順著下巴淌進領口,他用袖子一抹嘴,正要放兩句狠話,餘光瞥見完顏烈正盯著自己,手一抖,差點把酒杯扔了。

蕭昭月看得分明,端著酒杯緩步踱到完顏烈身側。謝清瀾立在案旁,執壺添酒,垂著的眼睫掩去了眼底的沉慮。

蕭景淵目光落向完顏烈,語氣鄭重:“沈寒州那小子打起仗來向來不要命,你與他同行,務必看好他。”

沈寒州臉頰一熱,低聲抗辯:“陛下!”

完顏烈脊背挺得筆直。身中鎖喉砂的餘毒未消,他言語仍有滯澀,字字卻格外鄭重:“我……必護他。西戎尚有舊部,此番定傾力相助,不負所托。”

蕭昭月唇角微揚,俯身湊近,壓低聲音用西戎方言低語了兩句。話音剛落,完顏烈握著酒盞的指節驟然收緊,酒液晃出半盞濺在指腹,耳尖驟然泛紅,紅暈順著脖頸一路蔓延至衣領下。

沈寒州看得一頭霧水,湊上前低聲追問:“長公主方才同你說了什麼?怎好端端的臉紅成這樣?”

完顏烈垂眸避開他的視線,耳根熱度未散,低聲含糊道:“沒、沒什麼。”

“還說沒什麼,瞧你這模樣!”沈寒州不依不饒,追問不休。

完顏烈耳根熱度未退,低聲勸:“別問了,你聽了……要惱的。”

蕭景淵坐在主位看著二人拌嘴,緊繃的唇角不自覺柔和下來,眼底漾起幾分淺淡笑意。素來天不怕地不怕、嘴上沒把門的沈寒州,如今總算有了能拿捏他的人,倒也算一樁趣事。

院外再起腳步聲,步履從容。齊王蕭景恆一襲月白長衫,手中把玩山水摺扇,踏落英而入。一身文士裝扮,與出征餞行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身後跟著睿王蕭景辰,藏藍錦袍穿得隨意,髮髻歪歪扭扭。人還未站穩,目光便直直鎖在沈寒州與完顏烈身上,滿眼好奇。

“皇兄。”蕭景恆合扇躬身行禮,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完顏烈身上停了一瞬,轉瞬恢復溫潤,“聽聞皇姐與沈將軍出征,臣弟特來相送。”

蕭景辰可沒兄長的矜持,幾步躥到沈寒州面前,圓睜著眼指完顏烈:“沈將軍!傳聞你娶了個男妻……就是這位?”

“睿王殿下!”沈寒州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咬著牙一字一頓,“你怎麼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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