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藥氣漫開時,謝清瀾正靠在軟枕上翻邊關塘報。
紙頁還沒翻過兩頁,鼻尖先鑽進一股極苦的清澀,他抬眼,蕭景淵端著藥碗從外間進來,碗沿還嫋著熱氣。
“張院判剛煎好的,頭一碗藥性最足。晾了半盞茶,應當不燙了。”
他在榻沿坐下,舀起半勺藥汁,湊到唇邊吹了吹,才遞到謝清瀾唇邊,“來,張嘴。”
謝清瀾放下塘報,伸手去接碗:“臣自己來。”
“別動。”蕭景淵手腕一偏躲開了,眉頭微擰,“扯到傷口怎麼辦?朕餵你。”
謝清瀾瞧著那勺濃黑的湯藥,聞著那股又苦又澀的氣味,難得任性地偏過頭去。
蕭景淵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彎了彎,把勺子又往前遞了半寸:“趁熱喝了,涼了更苦。你乖乖喝了,朕有法子讓你不苦。”
“這裡又沒有蜜餞。”謝清瀾仍偏著頭,語氣悶悶的。
“你先喝了,朕自有辦法。”
謝清瀾沉默了片刻,終於轉回頭。
他看了一眼那勺藥汁,又看了看蕭景淵那雙盛滿期待的眸子,抿了抿唇,微微張開了嘴。
蕭景淵心頭一喜,連忙將勺子送進他口中。
藥汁入喉的瞬間,那股苦澀順著舌尖直衝喉頭,謝清瀾含著那口藥湯,眉頭猛地擰了起來,卻還是忍著苦味硬生生嚥了下去。
蕭景淵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又疼又軟。他一直知道這人怕苦,卻也不知怕成這樣。
這人喝藥都是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原是硬撐出來的。
“還有大半碗。”他又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再忍忍。”
謝清瀾抬眼看著他,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浸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含了委屈。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好苦。”
蕭景淵看得心癢,這跟撒嬌有什麼區別啊?
他忍不住俯身湊過來,舌尖輕輕掃過謝清瀾沾了藥漬的唇角,把那點殘藥捲進自己嘴裡,末了還咂咂嘴,一本正經道:“確實苦,委屈我們清瀾了。”
謝清瀾的臉騰地燒起來,偏過頭去:“陛下這是做什麼!”
“幫你舔乾淨。”蕭景淵理直氣壯,指尖蹭過他泛紅的唇角,眼底帶著點促狹,“不然苦都留在唇上,多難受。”
謝清瀾咬了咬唇,臉頰燙得厲害。
蕭景淵低低笑出了聲,又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
一碗藥餵了小半刻鐘,間或被這人偷啄兩下唇角,終於捱到藥碗見了底。
他蹙著眉,舌尖全是苦味,正想讓蕭景淵去取水來漱口,蕭景淵卻擱了碗,俯身扣住他後頸吻了下來。
溫熱的唇貼著他的,舌尖輕輕掃過上顎,在他口中翻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