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們這會回去,我就當沒看見。”小河一咬牙,狠著心說道。他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劍,指著什長沉聲說道:“否則的話,就別怪兄弟不客氣了。”這番話說出口,小河心底在不住打鼓,對面跟自己人數相當,要是真殺起來誰知道會出現什麼情況。
空氣幾乎凝固了,沒有一個人願意後退一步,廝殺就在一瞬。
“二樹!”猝然間,對面有人難以置信的低呼道,小河身旁的伍長不由得一愣。他眯著眼睛,打量著對面一陣子,半晌才結結巴巴的說道:“元子?你也在這?”
“日子實在不過下去了,這才來當的兵!”
對面的元子激動難耐地說道,要不是這會雙方緊張對峙,早就聚在一起敘舊了。緊接著又是幾聲低呼,雙方竟有不少人都互相認識,一時間吵吵嚷嚷,劍拔弩張的氣氛陡然瓦解。
“兄弟,說來說起都是自己人,何必為周古這王八蛋賣命。”什長苦口婆心的說道:“前些日子你也見到了,穆歌給咱們準備了好些吃食,先前被俘的兄弟也是毫髮無傷。”
火光閃爍,小河面目陰晴不定,呼吸愈發急促。見到這種架勢,他就明白對面的人多半是攔不住了。穆歌的條件的確誘人的很,幾乎沒有人會拒絕。
“什長,您看看……”伍長低聲勸說道:“這麼下去也不是法子……”
“罷了。”
小河巋然一嘆鬆開手,長劍掉落在地上。
“你們過去吧。”小河喃喃的說道。
“多謝。”
什長很是感激的一抱拳,領著手下兵卒匆匆而去。
“慢著!”
小河忽的說道,眾人身軀一僵,心中咯噔一聲唯恐再生事端。小河遲緩的轉過身,彎腰從地上撿起長劍,眼神一時間有些悠遠,“咱們一塊走。”
等一時間,這樣的情況發生在內城各處,沒多長時間他們就聚起兩三百號人。疾行在黑暗中,逃兵們順著城牆小心翼翼的溜了下去。正在惴惴不安等待同伴之際,外城方向一條耀眼的火龍出現,穆歌帳下的昆騎營手持火把如颶風般橫掃過來。噠噠的馬蹄聲間,昆騎營彪悍的騎兵已聚集在內城城牆下,手中火把將天空照亮半邊。
片刻慌亂後,先前倡議逃往的燕軍百將已冷靜下來。他攔住驚慌失措的手下,低聲說道:“放下兵器,都別亂動!”他已瞧出來,這群騎兵對他們並沒有惡意。
丁鈴噹啷,稀稀落落的響動後,燕軍逃兵將兵刃放在地上,垂著手不敢動彈。
張遼高跨在馬背上,眯著眼睛警惕的打量著這群燕軍。他望著火光下惴惴不安的兵卒,緊抿著嘴唇許久不曾言語。在戰風鐵騎的包圍下,叛逃的燕軍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將軍,他們看起來不像要出城偷襲啊。”身旁副將低聲說道。
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張遼勒緊手中韁繩,讓身下戰馬安靜了幾分。他摩挲著韁繩粗糲的表面,言語平淡的說道:“應該是投誠的燕軍,讓弟兄們先別動手。”按照郭嘉的推斷,最近幾日就會有燕軍投誠,但張遼本以為只是零散的人,誰知道直接來了兩三百人。
“那接下來?”副將小心翼翼的探詢道。
“這件事情得交給主公和軍師處理。”
張遼平聲說道,目光落在燕軍逃兵的臉上。在這些木訥的臉龐中,隱藏著壓抑許久的恐懼,稍處理不當就會橫生枝節。副將匆忙一抱拳,縱馬賓士儘快將這件事情稟告穆歌。
“還有?”張遼古井無波的臉上顯出一絲驚詫,他這才注意到對面城牆上又陸陸續續爬下不少燕軍的步卒。見到附近的袍澤和對面嚴陣以待的騎兵,新一波燕軍逃兵全都嚇傻了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下可真刺激了。”張遼嘴角一抽,低聲說道。
待到穆歌趕來的時候,內城外已經聚集了八九百號燕軍逃兵。在張遼命令下,他們全都放下兵器,盤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請問主公,這些人該如何處置?”張遼策馬上前,抱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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