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填飽肚子後,就先回軍營歇息一會!”
望著狼吞虎嚥的燕軍殘兵,一名千人將輕嘆一聲,大聲說道。
“待會燕軍回營時動手。”高順垂下眼簾,同身旁的副將低聲說道。好不容易逃回來,這群燕軍只會找個地方好好睡上一覺。這會正是守備最為鬆懈的時候,穆歌給高順的命令就是趁此機會開啟正門,放大軍入城。
“末將明白。”副將沉聲回道,遲疑片刻他小聲探詢道:“那現在弟兄們是……”
“現在?”
高順咬了口手中的餡餅,含糊不清的說道:“先吃飯,燕軍的伙食我還沒嘗過。”
周古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府邸,來到正堂他端坐在榻上,望著案上的殘破不堪的長劍。良久,他才開口道:“請楊先生過來……”
聲音沙啞不堪,與地府中爬出的幽靈一般陰森可怖。親兵下意識的一哆嗦,連忙跑了下去。只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楊先生就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身旁跟著醫官。
在泥水中摸爬滾打了好幾個時辰,周古身上的傷口早就泡爛了。醫官拆開繃帶,一股腥臭迎面而來,楊先生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了出來。
“楊先生,先前是我錯了,不聽您的建議,才讓這麼多兄弟枉死。”
周古竭力平穩住呼吸,縱是如此醫官處理傷口時引發的疼痛,仍讓周古面部不住抽搐。
“早幹嘛去了……”
楊先生心底嘀咕了兩句,臉上仍做出一副肅然的模樣,“戰場之上詭譎莫測,誰也無法做到全知全能,將軍莫要過分傷心了。”
楊先生本想趁亂離開顧城,哪裡想到周古出城後戒備異常森嚴,無人能踏出去半步。思來想去,楊先生也只能咬咬牙,跟著周古一條路走到黑了。
“嘶……”
藥酒澆在傷口上,周古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滿是冷汗。醫官手腳麻利的為周古重新包紮好傷口,畏懼的行禮後快步退了下去。這位將軍喜怒無常的毛病全軍都知道,萬一一時惱怒砍了自己的腦袋,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話了。
“楊先生。”周古閉著眼睛,身軀不住顫.dou。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周古面色終於好看了幾分,他望向楊先生有氣無力的說道:“當前顧城的局勢你怎麼看。”
“在下以為……”楊先生躬了躬身子,飛快的瞧了眼周古臉色。見他神色如常,楊先生吞嚥著口水,繼續說道:“顧城的局勢已是大大不妙。”
“呵。”周古冷笑了一聲,沒好氣的說道:“楊先生就不要吞吞吐的了,顧城形勢危急只要腦袋沒壞掉的人都能看出來,還是抓緊說重要的事為妙。”
“將軍教訓的是。”楊先生再度一躬身,嘴角卻是不著痕跡的露出一分無奈。他倒是想直奔主題,但周古這傢伙的脾性誰敢隨便亂說話?先前就有不少門客謀士,因為胡亂言語激怒了周古,當著眾將的面就拉出去砍頭了。這會周古接連大敗,楊先生更不敢觸他黴頭。
楊先生沉吟片刻,慢條斯理的說道:“在下以為,我方戰敗後,自然不該想著如何反攻,而要想著如何堅守。畢竟顧城經營多年,其中守城器械完備,雖只有幾千兵馬也能抵得上五萬大軍駐守……”
一言以蔽之,則是堅守不出,等待王都派來的救兵。
聽著楊先生的分析,周古頻頻點頭,卻極少發表自己的看法。楊先生一開始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沉默之後就是一場暴怒,自己馬上就要被拉出去斬首示眾。現在看來,經歷了人生最為可怕的挫折,周古總算能靜下心來,聽聽別人的言語。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則是楊先生的想法與周古不謀而合。
與常人想象的不同,冷兵器時代的戰鬥,往往處於兩個極端。有的時候,它聲勢浩大,千人盈城萬人盈野震撼力直達神經。但有的時候,交鋒則發生在短促的瞬間。寒芒初現及收,手起刀落間已取了數條性命。
與郭嘉推導的不差,這個時候的顧城外緊內松,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高順乾脆利落的拔出短劍,滾燙的血漿噴灑在臉上。陰暗的角落,時不時傳來倒下零星聲響,一名名燕軍士卒倒在陷陣死士的劍下。
“將軍,這一處已被處理乾淨。”副將抱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