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將軍，有人逃跑。”親兵慌忙跑進來，單膝跪下沉聲道：“該如何處置？”
“竟然還真有人敢跑？”
周古猛地起身，將滿桌的盡數掃在地上，他咬著腮幫從牙縫中擠出言語，“立刻處死，不要用刀，用鞭子，用鞭子給我活活抽死他們！”周古瞪著眼睛緩緩坐下，口中仍在嘟囔著那幾句，“給我活活抽死他們，王八蛋，竟然敢逃跑。”
親眼見到這幅場景，在場眾人俱是一陣冷戰，全都埋著頭自顧自飲酒。
“我們繼續。”周古陰沉著臉，冷冷的說道。
一時間，正堂內絲竹管絃重新吹奏，歌姬翩翩而舞，賓客臉上也是放浪形骸。
一個時辰後，內城軍營內清理出了一片寬廣的空地。兩名年輕計程車卒被高高吊起來，上半身早就被剝乾淨，低垂著腦袋看不清面目。冷風吹拂而過，兩名逃兵禁不住顫抖，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從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響。
“嘶……”逃兵吃力的挪了挪手，試圖讓被縛的腕部舒服點。然而麻繩粗糲的表面與皮膚摩擦在一起，將腕部勒出殷紅的鮮血，傷口更是可怖的很。到了這個時候，逃兵已經沒有力氣在呼喊什麼了，只是竭力抬起眼皮試圖看清周圍情勢。
“這也太狠了吧。”
圍觀的兵卒忍不住切切私語，望著兩名逃兵，臉上顯露出同情。
“你們這還看不出來嗎？將軍這是要殺雞嚇猴呢。”一名什長抱著膀子，陰陽怪氣的說道：“殺了這兩個孩子，咱們剩下的人應該就老實了。”
“沒錯。”另一名中年軍官嘖著嘴，頗為感慨的說道：“這兩個小子不知道怎麼死呢，肯定不會痛痛快快的砍頭，都把你們手下看緊點，別再枉送性命了……”
在場的中低層軍官皆是搖頭嘆息，心頭想著回去如何安撫手下兄弟。
“將軍有令。”
周古的親兵挎著長劍，殺氣騰騰的立在兩名逃兵面前，大聲說道：“擅自離營，意圖外逃按軍法當殺！現以鞭刑處決，有求情者一併處死，後有再犯者剝皮。”
下面不住有人倒抽涼氣，心道周古也太狠了一點，這是要將兩名活活的抽死。這種死法，跟千刀萬剮有什麼區別？圍觀的將士一陣騷動，一種壓抑的憤怒在眾人間瀰漫開來。
“行刑。”親兵冷冷的說道。
一個時辰後，內城空地上已多了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兩名逃兵被高高掛在架子上，渾身上下已沒有一處好肉，傷口處甚至透出森森白骨。鮮血順著繩索，滴落在地面上，逐漸匯聚成一灘血池在周遭蔓延開來。
“若有再犯者，剝皮添草。”親兵按著劍柄，冷冷的重複了一遍。他的目光掃視下方，不少將士心頭一涼，畏懼的低垂著腦袋眼神躲閃開來。
內城軍營內，狹小的房間中，聚集著不少燕軍士卒。圍繞著熾烈燃燒的篝火，許多人沉默的搓著手，臉上的陰影愈發濃郁。許久之後，一名年長的百將說話了。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百將澀聲說道：“我只覺得，這樣耗下去沒有意義，將軍自己胡吃海塞，我們這些人連肉都吃不上。再這樣下去，弟兄們恐怕都得餓死。”話到這裡，百將猛地停下言語，望著眾人眼神很是愁鬱。
房間內再度陷入沉默，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怎麼辦才好。
“大哥，你就說怎麼做吧！”躊躇許久，一名什長大聲說道：“我們都聽你的！”
“我能有什麼法子。”
百將苦澀一笑，撿起柴火又往篝火裡添了一根。煙塵當即濃烈了幾分，眾人壓抑的咳嗽了兩聲，扇了好一陣子風才將濃煙驅趕出去。百將喘了幾口氣，呼吸總算順暢了不少。
“現在開始弟兄們自奔前程。”百將哀聲說道：“不論是走還是留，咱們兄弟們在一起表個態吧。”他環顧眾人，自穆歌圍城以來，他的手下接連損失現在只剩下五十多人。他與這些弟兄相處多年，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困死在這內城。
房間內又是一陣沉默，究竟該怎麼辦？留在顧城，用不著穆歌軍攻進來，他們要不了多長時間就得活活餓死。若是逃跑的話，被巡夜計程車兵抓到，也是落得一個死字。前有狼後有虎，這群見慣生死計程車卒這一瞬間猶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