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褚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興許真有個名聲狼藉。卻又讓人說不清他到底是好是壞的人在背後使了力吧。」
話音落下,像是怕姜長瀾追問到底,轉而道:「溫儀公主知道你高中解元,又拜師喬愈大儒,還在詩集上出了名,明搶她應該不敢,肯定會在暗地動心思。從姜虞他們身上下手,甚至惱羞成怒後直接給你下藥毀了你。」
「只要你沒出事,旁的都還有餘地。所以明日你便隨喬愈大儒去喬家書樓暫且避一避,我留下來幫著姜虞周旋一二。」
姜長瀾有些遲疑。
這般關頭,他說服不了自己去做縮頭烏龜。
陳褚看穿了姜長瀾的心思:「即便千日防賊,也總有疏忽的時候。姜虞替你籌謀了這麼久,費了那麼多心思,為的就是讓你清清白白地走該走的路。」
「若真有個萬一,姜虞會自責。」
姜長瀾終是頷首應了下來。
翌日。
宋少淮帶著他從上京城置辦的綾羅綢緞。珠釵首飾,登門造訪姜家。
姜家院子裡正熱鬧著,慶賀姜長瀾高中的紅綢還高高懸著,族親鄉鄰們進進出出,都想來沾幾分解元的喜氣。
薑母在院中支了桌案,擺上炒好的瓜子和滿滿一大鍋糖水,招呼著來客。
滿院的人聲笑語,混著孩童追逐打鬧的動靜。
即便姜長瀾本人不在家中,這熱鬧也半分不減。
「喲,這是哪家的公子哥兒啊?」一位族親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拿胳膊肘碰了碰薑母,「不會又是你孃家那邊的親戚吧?」
說話的是在認親宴上見過蕭魘的族親,自然而然地把衣著光鮮的宋少淮也歸作了薑母孃家的貴客。
薑母目光移過去,手裡拈著的瓜子皮往笸籮裡一丟,拍了拍手,沒好氣地開了口:「我孃家可沒有這號親戚,你們好好瞧瞧,他像誰?」
「青瑤?」有鄉鄰不確定道。
薑母冷哼一聲:「可不就是,這就是那個作孽害了我家怡兒的宋青瑤的親哥哥。」
「要說我家虞兒才是真的命苦,在宋家養了整整十五年,被宋家毫不留情地掃地出門。別說一件禦寒的厚棉衣,哪怕是半個銅板的傍身錢,他們都狠心沒給。」
「你們說說,這是人乾的事?」
「當初宋青瑤離開我們姜家,你們可都是親眼瞧著的,大包小包,該給的都給了,能拿出來的沒一樣藏著掖著。」
族親鄉鄰們一聽,炸開了鍋。
「我的天,怪不得瞧著眉眼眼熟呢,跟宋青瑤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真是一窩壞種出一門,心腸都一樣黑透了!」
「人模狗樣地穿著綢緞衣裳,乾的盡是些絕戶事,臉皮比城牆還厚。」
「還敢登門?我要是他,早找個茅坑一頭栽進去了,哪還有臉站在這兒。」
「咱們虞兒多好的孩子啊,心善,又會看病,咱村裡誰頭疼腦熱不是她去瞧的?宋家真是不識貨,把珍珠當魚眼珠往外扔。」
「當初姜家養宋青瑤,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十里八鄉就找不出第二個女娃那麼享福的。她倒好,不感恩不知足也就罷了,還害姜怡跳進那虎狼窩,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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