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衡帝擺了擺手:「起來吧。」
「你侍朕至忠至誠,朕總要成全你這份忠勇。」
「對了,你方才說有何事要稟?」
蕭魘站起身來,將那夜所發生之事一五一十道來。
裕寧太后的算計與破口大罵,他不得已將計就計,以及他如何中了藥。受了傷。
自始至終,景衡帝的神情都沒有太大起伏,直到他故作寬和。假意垂憐般示意蕭魘剝開衣襟,露出了被包裹著的傷口,嗅到了金瘡藥的味道,方才蹙眉開口。
「朕的皇嫂也屬實是過分了些。」
「平日裡端的是一副賢良淑德。無慾無求的模樣,誰曾想,事一不成,便惱羞成怒,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下藥。羞辱。伏殺,一樁接一樁。」
「蕭魘,這麼多年了,朕從未見她露出過這般嘴臉。看來,她執意為少帝過繼嗣子一事,大有蹊蹺,幸得有你替朕分憂。」
「你受此羞辱,受此傷,說到底,都是在替朕受。」
「說吧,想要什麼封賞。只要不過分逾矩,不違朝綱,朕無有不依。」
蕭魘拱手,恭聲道:「臣這條命都是陛下的,為陛下赴湯蹈火,原是分內之事。更何況臣未先稟明,便擅作主張。以身為餌,已是僭越。陛下不降罪於臣,臣已是感激不盡,豈敢再討賞?」
「陛下若要臣死,臣即刻便去,若要臣活,臣便好好活著,替陛下做更多的事。」
景衡帝面上笑意真切了幾分,無奈道:「你啊你,最大的毛病不是僭越,反倒凡事太過恭謹小心,朕都不知該如何說你。」
「裕寧太后蓄意算計於你,你順勢將計就計,此良機稍縱即逝。若要先傳信回京,再等候朕的旨意,黃花菜都要涼了。」
「你此番受了委屈,又立下剷除奸逆之功,該賞!」
「你若不知想要什麼,那朕替你想。」
景衡帝緩步走下御階,在大殿中來回踱了幾步。「裕寧太后有句話沒說錯,你都二十有二了,尋常男子到了你這個歲數,早該賢妻美妾。兒女繞膝了,可你倒好,依舊是孑然一身。」
「是朕往日疏忽,才落得旁人閒話非議,也讓裕寧太后藉機生出事端。」
「蕭魘,朕為你擇一高門貴女為妻,如何?」
蕭魘不假思索:「陛下明鑑,臣無心兒女情長。嫁娶之事。」
「娶妻生子。延續香火,在臣眼中微不足道,遠不及為陛下肅清朝野貪腐。查抄奸佞私宅,替陛下整肅朝綱來得緊要。」
「無牽無掛,行事利落。若真有了家室,做起事來難免束手束腳。畏首畏尾,只怕會耽誤陛下託付的差事。」
「臣是陛下手中之刃,不該有軟肋。即便要有,也只能是陛下一人。否則,便是臣的不忠不孝,愧對君恩。」
「該死,當殺!」
景衡帝側身,看著恭恭敬敬低著頭的蕭魘,眸光晦澀難辨。
「蕭魘,是不想娶,還是不想娶朕指婚的高門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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