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蕭魘說情的話一齣口,徐老大夫自己都覺得羞恥。
他是姜虞的師父,理應將姜虞的安危擺在頭一位。
可他偏偏見過蕭魘最鮮亮得意的模樣,也見過他最悽慘無助的光景,嘴上說得再狠,心裡總免不了生出惻隱。
姜虞抿了抿唇,想起蕭魘在馬車上說起的那些往事。
那時,她的心裡是又酸又堵的。
現在回頭想想,那大概就是心疼了。
「師父,除了家破人亡。身染瘟疫。甘為藥人之外,他還受過別的苦嗎?」
徐老大夫沉吟許久,終究沒有細說內情,只籠統說道:「他身上牽扯的事太多,該不該讓你知道,得由他自己拿主意。」
「有些秘密一旦碰了,就等於捲進風浪漩渦裡。我猜,他自己也還在猶豫。」
「我只能告訴你,倘若他自幼順遂長大,必定是文武兼備。名動天下的世家公子,前程不可限量。就連如今上京人人稱道的肅寧侯世子溫崢見了他,怕是隻有自慚形穢的份兒。」
姜虞心思轉了幾轉。
徐老大夫看似什麼內情都沒透露,可細琢磨起來,句句都藏著話。
世家公子……
她默唸著這四個字。
她從前一直以為蕭魘出身貧寒,才落得那般境遇。
沒想到他是世家子弟。
瘟疫……
「青州瘟疫?」姜虞喃喃出聲。
青州瘟疫是大幹百年間最慘烈的一回,昔日繁華青州幾乎成了一座死城。
徐老大夫輕輕推了姜虞一把:「不可說,不可說,快回去吧。」
姜虞回過頭,不死心:「師父,我再問一句。」
「他是不是……是不是當年那場政變的遺孤?」
徐老大夫連連搖頭:「不可說,還是不可說啊。」
姜虞心裡更篤定了。
徐老大夫說的是不可說,而不是否認。
原書裡蕭魘死得那般倉促草率,想來該是他的底細被景衡帝翻了出來。
否則以他的手段和威勢,旁人想動他,多半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條船,似乎比她以為的還要搖搖欲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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