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周茂富離開後,姜虞先是屏息凝神聽了一會兒,又起身走到窗前,像是看風景般左右張望,確認周茂富已經回了灶房,才重新回到姜怡面前。
「二姐,你既然想通了要和離,我自然要讓你得償所願。」
姜怡眼裡一片死灰:「虞兒,你不瞭解周茂富。他雖然嘴上嚇唬我要休我,可若我真主動提出和離,他不會輕易放我走的。」
「他會拖死我,讓我背上所有罵名。他不但會把聘禮全要回去,還會厚著臉皮索要這三年的損失,更會拿救命之恩來要挾我。」
她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裡,把周茂富的心思。往後的種種後果,反反覆覆想了千萬遍。
姜虞嗤笑一聲,話說得直白:「二姐,你現在也該看明白了,周茂富根本就不是不想跟你好好過日子。那他為什麼還要費心費錢演這麼一齣戲?他給你置辦衣裳。買糕點。買這樣那樣的東西,可是真金白銀花出去的。」
「二姐,你有沒有想過,他圖什麼?」
姜怡止住哭泣,喃喃低語:「是啊,他圖什麼呢?」
姜虞篤定道:「二姐,周茂富的轉變,應該是有一回從鎮上回來。格外高興的那天開始的吧?」
姜怡點了點頭:「是,他還特地買了平常根本捨不得喝的雕花酒回來。」
「我問過他,他說認識了一個鏢局的鏢頭,日後會長期從他那訂豬肉,是個大主顧,不愁賣不出去了。」
姜虞看著姜怡,一層層剖開事情的真相:「他跟宋青瑤搭上線了。那日是鏢頭替他把宋青瑤的回信捎了回來。」
「之前我藉著皇鏡司司督的威名,狐假虎威,把他給鎮住了。可他心裡肯定不服,也不信,唯一能求證的,就是同樣在上京的宋青瑤。」
「想來,宋青瑤給了他想要的答案。」
「比如,我在上京城舊交好友。比如敬安伯府厭我棄我。再比如我跟蕭魘之間根本沒什麼情分可講,他也不會給我當靠山。」
姜怡皺了皺眉,滿腹疑惑:「那他知道了這些,不是該翻臉報復嗎?照他的脾氣,早就在收到回信那天就對我拳打腳踢,甚至鬧到姜家去了。」
姜虞笑了笑:「二姐,一開始在周茂富眼裡,我是有尖牙利爪的老虎。後來他曉得我毫無依仗,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老虎,卻還是繼續做戲,當然是想設下陷阱,把我也網進去。」
「畢竟,沒了爪牙的老虎,既沒攻擊力,又渾身是寶。」
姜怡渾身發涼,眼睛瞪得老大。
「渾……渾身是寶?」
「虞兒,他是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想到這個可能,姜怡的臉頓時白得像紙,哆嗦著推姜虞,「虞兒,你趕緊走,別在這兒待了。他要是真對你起了壞心,我怕我攔不住他……」
是真的攔不住,不是不想攔。
周茂富的拳頭她捱了很多次,知道他那一巴掌下去能把人扇得耳朵嗡嗡響好幾天。
他殺豬時按住豬,一刀下去,幾百斤的豬都掙不動。
她被周家這個火坑吞掉也就認了,可不能再把姜虞搭進來啊。
「難怪……難怪他三番五次地囑咐我,說要在飯桌上給你敬酒,說什麼一杯酒抿恩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