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魘不禁失笑。
姜長晟還真是個活寶,難怪姜虞對他格外親近。
還有陳褚……
陳褚平日的文章,他都翻過一遍。
別說中舉了,便是擱在往年會試的卷子裡頭,也稱得上上佳之作。只要鄉試時不碰上什麼頭疼腦熱。暈厥誤事的意外,榜上有名應當是板上釘釘的事。
只要榜上有名,溫儀公主便能奉聖諭將陳褚帶入上京,由景衡帝親自考校。
一旦入了景衡帝的眼,往後便是一片坦途。
他在呈上去的東西里,針對陳褚那部分,是費了心思的,只為讓景衡帝對陳褚生出惺惺相惜。
這是眼下唯一能保住陳褚的法子。
否則,陳褚就註定要跟那樁反詩案牢牢捆在一起。景衡帝每回想起反詩案,便會想起陳褚,覺得晦氣。平日裡疑心病一犯,那樁案子又被翻出來,陳褚又會被連累。
這輩子,陳褚的前途就徹底完了。
可他不能在調查結果裡避開陳褚不提,那實在更引人猜忌。既然繞不過去,便只能讓景衡帝對陳褚生出幾分憐惜與好感。
有些冒險,卻也是別無選擇了。
好在一切都按他預想的走了下來。
他也順勢在景衡帝面前與陳褚劃清了界限,讓景衡帝確信,他與陳褚之間並無私交。
為一個他不喜歡的人如此費盡心思,蕭魘覺得自己也挺有病。按理說,他能不落井下石,便算得上光明磊落了。
罷了,誰讓姜虞一門心思地扶著陳褚往前走呢。
姜虞盼著陳褚好,陳褚也是個知趣的人。
那就讓他好起來吧。
往後,姜虞身邊也能多一個靠山。
許是肩上傷處作祟,蕭魘漸漸有些頭暈,眼也有些模糊,便索性不再去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往樹下的竹椅上一靠,閉了眼放空思緒,慢慢地睡了過去。
姜長晟捧著金創藥去而復返,放輕了腳步,把藥瓶一瓶瓶在石桌上擺好,又輕手輕腳回屋取了張薄毯,小心地搭在他身上。
旋即,在另一張竹椅上坐下,安安靜靜守著。
蕭魘睡得淺,也很警惕。
耳畔一有動靜便睜了眼,手直接探入袖中握住匕首。待看清來人是姜長晟,才緩緩鬆開,重新闔上眼。
姜長晟再怎麼也不會對他不利。
有姜長晟守在旁邊,他或許可以稍稍卸下些防備,再安心多睡一會兒。
這般想著,眼皮便愈發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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