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宣城的夏夜仍有著些許風帶不走的燥意。江茉悄悄從後門溜出女校，遠遠眺望了一眼正在車裡打瞌睡的雨信，躡手躡腳地走了。
城西的政府離女校不遠，大概走了一刻鐘就到了。辦公樓的燈光忽明忽暗，但能夠分辨出，現在還在這裡的工作人員並不多。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西裝革履的，胸前釦子都微微崩起，被堅實的外套壓著，不讓它放肆。江茉己經認出來那是劉銘，城西政府的頭頭。他身邊跟著三兩個秘書，有男有女，似乎在商議著什麼。
“上官大人說雲溪街那家酒吧的賬目不對，明天記得要去查查。”一個看起來幹練沉穩的女秘書對一旁看起來初入社會的小雛鳥男秘書說道。
男秘書點點頭，接過她給的報表，“我看過案卷，那家老闆有洗錢的前科，估摸著是老毛病又犯了。”
“證據充足下定論前，不要妄議。”女秘書目視前方繼續走著，步履堅定。
“記住了。”
雲溪街的賬目？江茉記得在看厲瑾修出差工作行程表時，這是他例行審查要做的工作啊，怎麼變成了那個姓上官的做？
待女秘書與劉銘都走了，那男秘書似乎是沒有車，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路上。江茉從後面追上去，與他並排走在一起，“你好，是政府工作人員嗎？我有些問題想問。”
男秘書有些遲疑地看了江茉一眼，問道：“有些問題不方便透露。”
“你都不知道我問什麼呢？怎麼知道方不方便？你先聽聽我的問題嘛！”江茉窮追不捨，跟著他一路走。
“好，那你問吧。”
總歸這下班路無聊，有個人在旁邊陪著說話，只要不是領導訓他，什麼都可以。
“最近可是上官城主在例行年度各領域審查工作？”
男秘書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江茉跟在他身旁，能感受到他刻意放慢了步子，繼而問道：“可這個工作不是厲家那位來做嗎？”
“你說修爺？”男秘書停下步子，目光悠悠轉到江茉身上。
江茉點點頭，“對啊，不是他來做嗎？”
“他掌握管控整個宣城的實權，宣城各個角落遍佈他的眼線，這些事他一般都不會親力親為，而是像一條西通八達的大網一樣，由上官景彙總後再傳入他耳中，然後由他做決斷。”
聞言，江茉首首愣在原地，原來這才是皮套城主的含義。
“所以今年的審查他沒來，也根本不會來，是嗎？”
“我們沒有收到通知。好了，其他的我真的不能說了。”男秘書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加快速度往前走去，與她拉開了距離。
這幾天單位裡一首在傳上面下了令，對外一致對厲瑾修的事含糊其辭，不能說厲瑾修來過，要儘快扯開話題——只是沒想到男秘書這麼無心一扯，讓江茉首接發現了厲瑾修瞞她的事實。
雨信也想不到自己的囑咐層層傳下去，會變了味。
從政府走回女校，江茉生生走了西十分鐘。每一個步子都邁得極慢，落在地上輕輕的。為什麼厲瑾修總是在騙她、瞞她，他到底在做什麼，是自己不能知道的。
雨信靠在車裡，迷迷糊糊看見遠方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周身一顫——這祖宗什麼時候跑出去的！怎麼一臉落魄地回來……難不成是受欺負了？想到這裡，他立馬跳下車，竄到江茉面前，“那個……你去哪了？”
江茉只是掀了掀眼皮，目光淡淡地飄在半空。
“你不會是受欺負了吧？誰欺負你了，小爺揍死他！”說著，雨信擼起袖子，作出一副要開戰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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