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梟鷹格外嚴肅。層層戒備,苦役們從營房進到大營時,還經歷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嚴格搜身。看這陣仗,定是那神秘的首領要現身了。
搜查就快到厲瑾修了,他突然捂著肚子,眉頭也跟著皺起,聲兒都在打顫地說道:“爺……小的忽然腹痛,先去一旁小解一下。”
營門口搜身的侍衛見狀,揮揮手讓他去。
厲瑾修迅速繞到了一旁隱秘的樹林中,將食指與拇指虛虛抵在口中,發出極低微的哨聲,幾乎隱沒在樹葉的沙沙聲中。沒過一會兒,通體雪白的信鴿便悄然停在他面前的枝椏上,左顧右盼,好似在觀望著什麼。厲瑾修往它腿上綁了一截再普遍不過的絲帶,不過用了特殊的綁法,隨後將信鴿低低丟擲,讓它沿著樹葉縫隙悄然飛走——這是他向宣城傳遞出兵訊號的方式,帶兵的親信只要看見了鴿子,就會立即嚴陣以待出發北面。
隨後,他裝作提著褲子出來,手槍被他拆成零件散佈在褲子上,看起來就像是一條再正常不過的工裝褲。
到了大營門口,苦役們都進得差不多了,那搜身的侍衛似乎己經失了耐心,隨便摸兩下就放人進去。厲瑾修便這樣順利進去,帶著他七零八碎的手槍。
由於今天是個特殊日子,他們沒有去幹往日的苦力活,而是被帶到一個巨大的榕樹下站著,要他們在此等候。周圍圍滿了士兵,間隔一米便守一人,幾乎是沒有溜走的機會。於是厲瑾修只能使起他的老招式,再次捂起肚子,面露難色:“哎喲……爺,小的肚子疼,需要去一旁小解。”
帶頭的守衛嫌棄地捂住鼻子,指了指一旁的方向,“我帶你去。”
厲瑾修與他一起走到茅房,上頭只有一個堪堪遮住的灰簾,與沒有遮擋無異。
這當然不行了,多影響他拼裝手槍——厲瑾修又露出為難的神情,擠著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恐怕會……臭到您。實在抱歉,小的昨晚吃壞了。”
守衛倒是沒有聞著別人解手的習慣,諒他也不敢有什麼小動作,於是擺擺手,“那你自行解決,一刻鐘沒回來,我就來尋你。”
“噯!好嘞!”厲瑾修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鑽進茅房,透過灰簾看著那侍衛越走越遠,於是蹲下身將零件悉數拿出,用身子作抵擋,拼接好一個完整的手槍。他將手槍藏在褲子後袋中,用寬大的上衣遮住,看起來天衣無縫。
沒用一刻鐘,他就回到了榕樹下。
那守衛攔住了他,道:“先搜身。”
厲瑾修乖乖抬起手,任由那人從他頭頂查起。待他的手探到腰間時,厲瑾修尷尬地笑笑,“爺,俺剛剛用屁股後頭那塊布擦的,您不嫌棄的話……”
聞言,守衛立馬收回手,將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蹭擦擦,“行吧,歸隊。”
“噯,好嘞!”他故作畏縮姿態,回到了榕樹下的隊伍中。
老斧坐在他旁邊,略帶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吃壞了?”
厲瑾修點點頭,面色蒼白,“肚子不太好。”
老斧似乎還要說什麼,被湊過來的釘子打斷,“誒,你們說這個梟鷹老大把我們聚集在這裡,不會是看我們辛苦,要給我們封官加爵吧?”
“你想得太美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回了一句。
如果真的會給辛苦勞役的苦力們封官加爵,那梟鷹就不是梟鷹了。
約莫等了有快一個小時,榕樹前邊的鐵橋上,走出來一個人。那人身材高挑,戴著面具,一身黑色西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他的肩上,隱隱約約閃爍著一個鷹的標誌。
緊隨其後的是Katherine,酒紅色西服勾勒出她挺闊的身姿,長卷發盤成了發包,用一朵暗紅色的花朵簪在腦後,整個人顯得十分乾練。
一隊隊守衛緊鑼密鼓地上前,拿著鐵圍欄把榕樹下的苦役們圈成了一塊不能出也無法進的區域。兩邊的城樓上站滿了弓箭手,個個箭在弦上,對準榕樹下的他們。
“這是啥意思?”人群中一個苦役開口,卻被一箭刺穿了喉嚨。周圍的苦役們紛紛被嚇到,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了幾步。
Katherine發出尖銳的嗤笑聲,對著底下高聲道:“還沒讓你們開口,不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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