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只亮著一盞調到昏暗的吊燈,輕緩地灑在偌大的房屋中。皮質沙發輕陷下去,男人翹起腿來,端著杯子喝了口石斛水。
茶几上放著一個未拆過的信封,是雨信去找萬詠調查後送來的訊息。
“你也沒看過啊。”江茉坐到他身側,隔了半米距離,拿起信封檢視。
厲瑾修放下陶瓷水杯,順勢按開了沙發邊的落地燈,傾身湊近她,道:“你來拆,然後讀給老子聽。”
“萬詠說,二十年前,我父親突然開始在酒樓見一個人,他們幾乎天天見面,都是固定時間,那人聽口音像北面人。他們像在做交易,而且我父親常常面色難堪且十分緊張,像......被脅迫了一樣。”
她不禁攥緊手中信紙,“萬詠還說,他與父親相識多年,父親為人正直,從來沒有學過墨家的製毒之術。”
萬事萬物往往就是這樣,剛有了點苗頭,又會不受控制地變得更復雜。
“如果不是岳父做的,或許是墨家的其他人?”
“姐姐說父親是這一代的獨生子,他出生的時候墨家已經金盆洗手了,如果說會製毒的,那就只能是家中長輩,難道是爺爺?”
厲瑾修揉了揉眉心,“還記得那個通往地下製毒室的衣櫃嗎?它所處的房間皆是上乘用品,床和櫃子都是百年櫸木所制。倒像是家中長輩住的地方。”
“可重要的是,為什麼要制烏附子毒?明明都金盆洗手了,怎麼會重蹈覆轍呢......我覺得我們還是要親自拜訪萬詠老闆,還有很多問題要親自問他。”江茉抬起頭,語氣肯定。
“好。”厲瑾修靜靜注視著她,她目光中流露著堅定與認真,“我陪你去。”
她默默往沙發靠背上靠去,觸碰到的卻不是冰涼的皮質,而是男人溫暖的臂彎。
厲瑾修將她圈進懷裡,身上濃郁的木質香撲鼻而來,縈繞在心頭。
她沒忍住哼唧一聲,抬眼朝他望去,“你幹嘛?”
他敏銳地捕捉到她下巴上變得越來越突出的小痘,比今天早上長得更熟了些。
“感覺你現在很需要一個寬闊的肩膀。”
“那也用不上你的。”她賣力直起身子,儘量不靠他太近。
厲瑾修只是淡然一笑,“是嗎?”帶著自嘲。
“明天我還要去教研室,後天亓老師回學校上課,我後天可以去見萬詠。你呢?”
他將她的鬢髮挽至耳後,只淺淺觸過她飽滿的耳垂後便將手收回,神色斂起,“我都可以,那後天一起去。”
江茉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掠過茶几上那半杯石斛水,“你記得喝完。”
怎麼回事。
自己越來越關心他了。
厲瑾修勾唇笑起來,一雙瞳孔烏黑中透著亮,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時間不早了,你快去睡,不然痘痘可好不了。”
江茉下意識去摸下巴的痘,卻被厲瑾修攥住腕子,帶著站起身。
“別摸,越摸越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