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淵起身理了理玄色朝服的褶皺:“正準備去上朝,來看看你昨夜睡得怎麼樣。”
窗外天光大亮,明媚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殿內,驅散月圓之夜的暗沉黏膩。
“睡得很好,兄長快去上朝吧,別誤了時辰。”
蕭宸淵走後,楚靈汐緊繃的脊背才漸趨放鬆。
狐耳狐尾消失不見,她已恢復人形,體內燥熱散得乾乾淨淨,又安然度過了一個月圓之夜。
昨夜蕭宸淵抱她來到東宮,為她備下冰水後,他便悄然退出去,留給她獨自一人的空間,後來她在浴桶內睡著了,應是蕭宸淵將她抱回床榻的。
秋蟬端著描金銅盆緩步入殿:“公主殿下,奴婢服侍您洗漱更衣。”
楚靈汐靠著軟墊坐在銅鏡前,任由她梳洗打扮,並未多言。
秋蟬是蕭宸淵的眼線,如今她人在東宮,蕭宸淵當然會派自己人盯住她,她最大的秘密捏在兄長手裡,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秋蟬,陛下今早去上朝了嗎?”
想到昨夜蕭宸淵襲擊天子,按說今早父皇一醒,第一件事就該是找蕭宸淵算賬,可方才見他淡定離去,似乎無事發生。
秋蟬梳髮的手微微一頓:“公主還不知道吧?昨夜陛下遇刺,這會兒昏迷不醒躺在長樂宮,太醫全部出動了。”
楚靈汐目光震了震:“刺客是誰?”
該不會把昨晚蕭宸淵那一擊,當做刺客行兇了吧?
秋蟬左右張望一番,周圍無人,這才壓低聲音道:“是那北狄質子行刺陛下,昨夜行刺後他倉惶逃離,這會全京城的禁軍都出動了,正到處搜捕他。”
赫連燼?
他真的行刺了?還是蕭宸淵甩鍋的脫身之計?
早膳後,楚靈汐準備回長樂宮看望母妃,昨夜她被體內燥熱逼得神志不清時,恍惚間聽到父皇說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秘辛,她記不太清他說的是什麼,只記得母妃跪在父皇腳邊哭得聲嘶力竭。
她心中惦念,結果走到東宮院門卻被侍衛攔住。
“太子殿下交代過,柔嘉公主不可離開東宮。”
楚靈汐秀眉蹙了蹙:“他什麼意思?要囚禁本宮?”
她正要硬闖,忽見不遠處太子規制的明黃步輦緩緩而來,蕭宸淵下了步輦,腳步格外沉重。
楚靈汐正要對他發脾氣,卻聽他沉聲開口:“汐兒,父皇......駕崩。”
......
今日,八月十六,宜居家,忌奔喪。
闔宮上下一片壓抑的素白,廊下紅燈籠被一盞盞取下,換上肅殺淒涼的白絹幡幔,鐘聲哀鳴響徹整座皇城,傳旨內侍沉痛念出國喪:
“永安十二年,八月十六,巳時二刻,大行皇帝,龍馭上賓,駕崩!”
楚靈汐站在東宮窗前,看見一隊禁軍抬著白幡棺槨從長街經過,遠處喪鐘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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