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汐瘦削的身形晃了晃，眸色泛紅凝起水霧，她輕咬著唇聲音顫抖：“臣妹......接旨。”
待內侍退去，壓抑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晶瑩淚意兜在烏睫上搖搖欲墜。
“他憑什麼插手我的婚事？”
林婉柔抬手替女兒輕拭淚水，看她梨花帶雨卻又楚楚倔強的模樣，只覺心疼。
她盼著女兒早日嫁出宮，千萬不要像她一樣被困紅牆，一輩子都沒有自己做過選擇，從沒有人給過她選擇的機會。
從前蕭蘅不由分說殺了她夫君，搶她入宮卻只是個幌子，為了一己私慾毀了她的人生，也徹底改變了女兒的人生軌跡。
這些年來，蕭蘅每次賞賜汐兒，對她好，她都以為是愛屋及烏，直到那晚真相大白，她才明白，原來那個被女兒叫了十二年父皇的男人，骨子裡是那麼齷齪不堪。
於是當晚赫連燼行刺，用繩子勒住蕭蘅的脖頸時，蕭蘅掙扎，繩索脫落，林婉柔沒有絲毫猶豫就撲上去，撿起繩子，用盡畢生力氣勒死了他。
那一刻，她不再是貴妃，不再是臣婦，她只是一個母親，一個可以為了女兒做任何事的母親。
可如今蕭蘅雖死，女兒卻並未獲得自由，猶如一場剛出龍潭又入虎穴的死局。
“我要去找他！”
楚靈汐將聖旨收入袖口，提起裙襬就往大明宮方向跑。
“汐兒！”林婉柔在身後叮囑：“他如今是天子，莫要與他起爭執！”
*
大明宮，兩儀殿，天子寢宮。
新帝今日剛從東宮搬入天子宮宇，院內宮人忙碌奔走般抬物什，見到楚靈汐紛紛讓步行禮。
蕭宸淵已換下靈堂祭服，一襲素色衣衫質樸無華，正端坐殿內案几前批閱奏摺，眉宇嚴肅不怒自威。
楚靈汐在殿外停留片刻，咬牙一鼓作氣走進去。
“見過皇兄。”她提起裙角福身行禮。
蕭宸淵抬眸，見她鼻尖粉嫩，輕咬唇珠，瑩白肌膚淺掛淚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不由擱下狼毫，起身來到她面前，拉過她的手：“沒了婚約，就這麼委屈？”
淚水捲土重來，楚靈汐卻強忍住淚意憋在眼眶，硬是不肯落。
“婚期推遲就可以了，為何要取消？皇兄明明知道，與謝家公子的婚事，是臣妹好不容易向父皇求來的。”
蕭宸淵冷下臉，語氣直白：“為何取消，你心裡沒數？”
楚靈汐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我會將月圓之夜化作狐妖之事，告訴謝雲舟，他若真心待我，一定能接受。”
“你怎知他真心待你？”
蕭宸淵居高臨下睨著她，冷若冰霜的話語帶著幾分誘哄：“兄長早就說過了，外面那些男人都不懷好意，唯有兄長才是你唯一能信任的人。”
“當然不是這樣。”楚靈汐試圖據理力爭，才說了半句就被他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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