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淵批閱完奏摺，回到寢殿，已近亥時。
他解了玄色外袍，隨手搭在屏風上，抬眸一看才注意到，楚靈汐靠在軟榻上沒睡，還在看書。
他坐過去，從身後摟住她的腰肢，頭靠在她肩上：“怎麼還沒睡？”
楚靈汐放下書卷，側過臉，不易察覺後撤了身子，躲開他的親暱。
“我有話要跟你說。”她臉色很認真。
蕭宸淵望著她，鳳眸微怔，溫柔淺笑：“什麼話？”
“如今朝臣都在非議我，說狐妖禍世，我知道你為了護我清白，與他們唇槍舌劍，可是，我若繼續留在宮中，於你，於朝堂，於大燕，皆是隱患。”
“你想說什麼？”蕭宸淵臉上的笑隱去了，指尖卻依舊溫柔地拂著她額前的碎髮。
楚靈汐起身，鄭重行了揖禮：“我想說，請陛下放我離宮。”
她原本與楚凌安計劃，本月初八，祭天大典那日，偷偷離宮前往平遙。
可她清楚逃跑風險極大，一旦敗露，恐株連親眷。
與其狼狽潛逃，連累母妃和阿弟，不如趁她妖身敗露這個機會，與蕭宸淵開誠佈公，他若肯成全，他們便好聚好散。
蕭宸淵沉默一息後笑了，起身拉起楚靈汐的手走到床榻邊，語氣很輕：“說什麼胡話？早點歇息。”
“我沒說胡話。”
楚靈汐拔高了音量：“外面都傳成什麼樣了，那些聯名上書的奏摺，要求將我關押至鎖妖塔，我知道你定是廢了一番功夫才保下我，可我不想讓你為難，皇兄，你放我走吧。”
蕭宸淵並未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一時間，氣氛靜謐到壓抑。
“皇兄，你說話啊。”
楚靈汐怯生生看著他，指尖無意識攥緊裙襬，修長睫羽不安地顫了顫。
蕭宸淵只是笑了笑，可那笑意不達眼底。
“汐兒，你又叫錯稱呼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邁了一步，頎長挺拔的身姿帶著壓迫，將楚靈汐籠進陰影。
楚靈汐急了，他到底有沒有在聽她說話？
“我在跟你說離宮，你怎麼......”
“不可以。”
蕭宸淵冷冷地打斷他，語氣平靜，漆黑墨眸醞釀著雷霆怒意。
楚靈汐無奈輕嘆，肩線耷拉下來：“我方才說了那麼多道理，你都沒聽進去嗎？”
“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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