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全程旁觀,只覺得晏山青真的很……厲害。
他可能從頭到尾都沒有想要調派自己的軍隊過來接手這單生意。
因為這種事是灰色的,他不宜太大張旗鼓,所以他一開始只單獨帶她來西江,甚至用了一個“家裡小妾作亂陷害夫人,帶夫人過來散心”的理由,足以證明他是想要掩飾的。
那麼人手從哪裡來?就地取材。
白鶴堂自己送上門,也是最佳的選擇,他們本身就是做地下生意,洋人在西江詐騙,破壞他們的市場,僅此一條就能說動他們出手。
事後給予白鶴堂酬勞,那是理所應當,可他又跟白爺訂購一批軍火,那就是跟白爺做生意,成了白爺的客戶。
客戶是財神爺、客戶是上帝,這一手,本身是他欠白爺人情,這下倒是成了白爺要捧著他,反客為主。
不止如此。
他明知道段老闆給的假貨,卻還是把尾款結了,讓這筆生意成立,這麼一來他就更有理由向段老闆發難——沒有這一齣,也不能白得一批免費軍火。
他一箭三雕,不費一兵一卒,不欠任何人情關係,就用既定的三十萬大洋,買來雙倍的精裝軍火。
城府、心計、謀略、大局觀,他都是頂級的。
難怪能從一個平頭百姓殺到今天的兩省督軍之位。
江浸月想到了一個詞,梟雄。
有勇無謀,是莽夫;有謀無勇,走不了多遠。
他是有勇有謀,這天下,一定會有他的名號。
·
這一夜,就這麼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暗潮湧動地落下了帷幕。
次日上午,江浸月和晏山青在花園用早餐,白振棠又登門了。
他是來下請帖的:“督軍,夫人,我想邀請二位參加我們西江正月初一的‘開年寶宴’。”
江浸月好奇:“開年寶宴是什麼?”
“夫人有所不知,這是我們西江商界的老傳統了。每年正月初一都要酬謝各方神明,保佑新的一年財源廣進。”
白振棠笑著解釋,“今年開頭就還有督軍這筆大生意,更是好彩頭,肯定要好好熱鬧一番,還請督軍和夫人務必賞光!”
江浸月莞爾:“原來是這樣,倒是很有儀式感。”
晏山青原本沒什麼興趣,但看江浸月的反應,便道:“既然白爺盛情邀請,那我們就留下看看。”
白振棠撫掌:“好!那我就先回去準備了,正月初一,恭候督軍和夫人大駕!”
他說完就告辭,江浸月看著晏山青:“督軍不回南川祭祖嗎?母親會不會生氣?”
晏山青不以為意:“祖先都在東湖,有叔公他們祭拜,本身就不用我,那是母親的藉口罷了。來都來了,看了完熱鬧再回去。”
比起回南川面對老夫人,江浸月自然更願意留下看熱鬧,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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