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萋萋等了兩日。
頭一日,她燉了一盅百合蓮子湯,從午後一直溫到黃昏。她沒有刻意打掃院子,甚至連老槐樹下的落葉都沒有掃。
她要讓燕隨安看到的,不是一個精心收拾過的院子,而是一個被髮落到偏僻角落、無人問津的丫鬟的真實處境。
燕隨安沒有來。
青珠趴在院門上望了又望,回來時耷拉著腦袋:“萋萋姐姐,將軍是不是忘了?”
“公務繁忙,許是有事耽擱了。”芳萋萋把那盅湯端到院中,當著劉嬤嬤的面倒在了樹根下,面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失落,“可惜了這湯……”
劉嬤嬤在一旁看著,撇了撇嘴,沒說什麼,但那眼神分明在說:瞧你那點出息。
芳萋萋要的就是她看見。
燉湯、等待、失望、倒湯——每一樁每一件,都是做給劉嬤嬤看的。她要讓劉嬤嬤確信,她真的在努力“爭寵”。只有這樣,劉嬤嬤才會源源不斷地把訊息傳回扶風院,許柔音才會放心地繼續她的“借腹生子”大計。
第二日,她又燉了一盅湯,這次換成了黨參烏雞湯。她從午後等到黃昏,從黃昏等到天黑。
燕隨安還是沒有來。
這次,劉嬤嬤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姑娘,將軍到底來是不來?您這一日一盅湯地燉著,大廚房那邊可都瞧著笑話呢。老奴這張臉都被您丟盡了。”
芳萋萋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將軍許是太忙了……”
“忙?”劉嬤嬤冷笑一聲,“將軍再忙,前幾日不也抽空來了一趟?依老奴看,姑娘怕是沒上心,人家不願意來了。”
芳萋萋咬著唇,不吭聲。
劉嬤嬤又嘀咕了幾句,甩簾子走了。
芳萋萋把那盅湯端起來,照例倒在了樹根下。
倒完湯,她回到屋裡,嘴角微微彎了彎。
前世兩年的觀察告訴她,燕隨安不是失信的人。他既然說了“過兩日”,就一定會來。若是沒來,定是軍中有要事脫不開身。
而劉嬤嬤等得越不耐煩,等燕隨安真的來了,她就會越得意忘形。
得意忘形,就會犯錯。
第三日一早,青珠去大廚房領早膳時,聽到幾個婆子在議論——北境送來了急報,將軍這兩日都在軍營,昨夜三更才回府。
青珠回來告訴芳萋萋時,眼睛亮晶晶的:“萋萋姐姐,將軍不是忘了,是有公務!”
芳萋萋點點頭,面色平靜,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今夜,他該來了。
“青珠。”她把青珠拉到跟前,壓低聲音,“今日傍晚,你去前院附近轉轉,看看將軍有沒有往我們這來。別讓人注意到你,遠遠看一眼就回來。”
青珠雖不明白,但見她神色鄭重,乖乖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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