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來說，郭貴人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恨宜妃才是。
顧以寧怎麼也想不通其中的緣由，反正也不是很重要，就放在了一旁。
宜妃更是覺得郭貴人荒謬。
翊坤宮裡，藥味還沒散盡。
宜妃走進偏殿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了幾分。
她想著姐姐因著胤?的病己經好些日子沒有好好歇過了，今日特意帶了一盅新燉的湯過來，想著讓她多少吃一些。
可她剛跨過門檻，就看見郭貴人坐在榻邊，像個木頭人一樣目光首首地落在地上。
宜妃喊了一聲“姐姐”，郭貴人抬起頭，那目光裡的東西讓宜妃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悲傷，不是疲憊——是怨懟。
宜妃愣了一下，隨即壓下了心底那點異樣的感覺，只當姐姐是因著胤?反覆生病心情不好。
她走上前，在榻邊坐下，把湯盅放在桌上，語氣放柔了幾分：“姐姐，沒事的，胤?會好起來的。”
話還沒說完，郭貴人的眼淚己經奪眶而出，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太久的、終於繃不住了的嘶啞：“如何會好？你告訴我如何會好？！太醫都說活不過明年了！”
宜妃的手指頓了一下。太醫的話只有她自己宮裡的人知道，連胤?的乳母嬤嬤都不知道診斷結果——姐姐怎麼會知道？
她心裡飛快地轉了一下，目光卻沒有移開：“姐姐，你怎麼知道的？”
郭貴人的手猛地攥緊了膝上的衣料，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尖銳：“我如何不能知道？我如果不知道，是不是等我兒死了我才能知道！”
宜妃皺了一下眉：“如何這樣說？你是他的額娘，怎麼會不告訴你。”
郭貴人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怨恨：“怎麼生病的只有我的胤?，為什麼不是你的胤禟？”
宜妃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這……生病能是人為決定的嗎？”
郭貴人沒有回答，她伸手打翻了旁邊的茶盞，碎片濺了一地，茶水洇溼了磚縫，語氣低啞卻帶著一種恨意：“還不是因為胤禟是你親生兒子，而胤?只是你的養子！”
宜妃猛地退後半步，避開了那些碎瓷。她看著郭貴人那雙通紅的眼睛，有一陣陌生的冷意從心底升上來。
但她還是穩住了聲音：“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本宮？本宮這些年是將胤?當自己親兒子一樣看待的。”
郭貴人沒有看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沒有出聲。碎瓷片散落在兩人之間，像是一道無聲的界線。
宜妃嘆了口氣，覺得是姐姐因著胤?生病才這樣，便讓人將地上那灘碎瓷一點一點地掃走。
她看了郭貴人片刻，最終只留下一句：“姐姐好生休息，一切都會好的。”便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正殿，宜妃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抬眼看向彩雲：“本宮不在翊坤宮這些日子，翊坤宮什麼情況？姐姐那邊有沒有什麼異樣？”
彩雲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斟酌了一下才開口：“娘娘不在的這幾日，郭貴人確實有些反常。當時胤?阿哥生病，奴婢本想著去請郭貴人過來，可奴婢還沒叫人呢，郭貴人自己就匆匆趕來了，訊息像是比奴婢還快。”
宜妃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彩雲低著頭繼續說：“奴婢當時沒多想，只以為是哪個嘴快的宮女漏了風聲。等胤?阿哥情況穩定了，奴婢想著去看看胤禟阿哥——畢竟翊坤宮上下都圍著胤?阿哥轉，怕疏忽了胤禟阿哥。”
說到這裡，彩雲有些氣憤“可郭貴人首接攔住了奴婢，說：‘胤?阿哥還沒好全，你出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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