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溫馨時光顧以寧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把他從懷裡撈出來，讓他看著紙上的畫像，看著那個捧著心的。圓圓的。亮晶晶的小人兒。
“你不比它好看多了？”她說著，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
胤禛的臉更紅了。他低頭看著那兩隻捧著心的。小小的自己。
顧以寧看著他，沒有說話。她拿起碳筆，在畫像的旁邊又添了一行小字——“康熙二十二年八月初五，胤禛六歲。”
寫完了，她放下碳筆，將畫紙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光透過紙背，碳粉在紙面上形成一層薄薄的。毛茸茸的質感，像極了她記憶中的那些畫。
顧以寧將畫紙平鋪在桌上，用鎮紙壓住邊角，不讓它被風吹走。
胤禛還靠在她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角，眼睛一直盯著紙上，捨不得移開。
“皇額娘，”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動什麼，“這幅畫，能不能給兒子？”
顧以寧低下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當然能。本來就是給你畫的。”
顧以寧在胤禛紅撲撲的臉蛋上輕輕親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蕩起一圈細細的漣漪。胤禛的小身子微微一僵，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睫毛顫了顫，連呼吸都頓了一瞬。
“以後皇額娘都給你畫，好不好？”顧以寧的聲音很輕，貼著他的耳朵，像三月裡的風，軟軟的，暖暖的。
胤禛的臉更紅了。不是方才那種淡淡的粉，是整張臉都紅了，從額頭紅到脖子，紅得像御花園裡熟透的石榴。
他抿著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嘴角壓了又壓，最後還是彎了起來。他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可他在心裡偷偷地想——他真的好喜歡現在的皇額娘啊。他想每天都來承幹宮，每天都靠在皇額娘懷裡，每天都吃一口冰淇淋，每天都讓皇額娘給他畫畫像。
他想，要是能跟皇額娘一輩子都這樣，就好了。
“皇額娘。”他小聲叫了一句，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顧以寧低頭看著他：“嗯？”
胤禛張了張嘴，想說“兒子真的好喜歡皇額娘”，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換了一句：“沒有什麼。兒子就是想叫叫皇額娘。”
顧以寧笑了一下，沒有再問。
她攬著他，下巴抵在他頭頂，手指穿過他的小辮子，一下一下地輕輕梳著。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海棠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能聽見銅壺滴漏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碧玉端著托盤進來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瞬。她沒有出聲，就那麼站著，看著主子攬著四阿哥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她在承幹宮伺候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主子跟四阿哥這樣親近。從前的主子，對四阿哥客客氣氣的，像對待一個客人——來了就請安，請完安就讓人帶出去玩，從不多留一刻。
如今的主子，會抱著四阿哥，會親他的臉蛋，會給他畫畫像，會為了他一口冰淇淋跟自己“討價還價”。
主子在宮裡終究不是一個人了。
碧玉吸了吸鼻子，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主子，冰淇淋來了。”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不忍心打斷又不得不打斷的歉意。
顧以寧和胤禛同時抬起頭。碧玉將托盤放在桌上，揭開蓋子——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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