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冰淇淋未來的走向不是太皇太后主僕二人能決定的。就如現在太皇太后不能干涉皇帝的決定一樣。
一連幾日，乾清宮那邊都沒有動靜。沒有旨意，沒有徹查的訊息，連梁九功的影子都沒在承幹宮門口出現過。康熙每日照常上朝。批摺子。召見大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顧以寧知道，只是時間問題。康熙在太子母族和康熙母族之間，在一杆秤的兩端，反覆掂量。再往前一步，就不是她能推得動的了。
顧以寧裝作不知道，繼續幹自己手中的事。整個承幹宮除了消失了一個宮女和一個太監以外，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晨昏定省，翻賬冊，理宮務，該做什麼做什麼，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自從穿到這裡，天氣日漸炎熱，自己心裡想做冰淇淋的想法日漸濃烈，恨不得立馬吃上。
如今她有了冰，有了原料，有了大把的時間，她要把欠自己的那口冰淇淋補回來。
內務府那邊試製了幾次新的製冰法，冰質乾淨透明，產量也跟得上，宮裡的冰不再緊缺。
顧以寧將冰淇淋的法子寫了下來，讓碧玉送去小廚房。古代的原料跟現代的原料總歸不同，她琢磨了好幾天，才基於古代現實要求寫下了古代版冰淇淋的方子：酥油（也就是現代的黃油）。牛奶。蛋黃。飴糖。蜂蜜。白糖。
白糖在宮裡雖然不缺，但到底金貴，她不想為了一口吃的落人口實，所以多寫了飴糖和蜂蜜，做出來的味道也更有層次。
碧玉把方子送到小廚房的時候，膳房首領太監小冬子正在庖長陳方拌嘴。
“老陳，您這刀工不行啊，這蘿蔔絲切得跟筷子似的，主子看了能高興？”小冬子叉著腰，站在灶臺前頭，一臉嫌棄。
陳方慢悠悠地把刀放下，看了小冬子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你行你來。”
小冬子擼起袖子正要上，碧玉進來了。她往案上一站，把方子往桌上一拍，兩個人都老實了。
小冬子搓搓手，臉上堆起笑，湊到碧玉跟前，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碧玉姐姐，這是？”
碧玉看了他一眼，把方子往前推了推說“主子說想吃一種新的吃食，讓你們試試看看能不能弄出來。弄出來少不了你們好處。”
小冬子連忙點頭哈腰：“姐姐放心，姐姐放心，奴才們一定盡心盡力。”
碧玉“嗯”了一聲，轉身走了。小冬子一直送到門口，彎著腰，臉上掛著笑，直到碧玉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才直起身回了灶房。
他站在案前，把方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冰淇淋......這什麼玩意兒？”他把方子湊到陳方面前，“您看看，您認識的字多。”
陳方擦了擦手，接過方子，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他認識的字不多，但“酥油”“牛奶”“蛋黃”“白糖”這幾個字還是認得的。
灶房裡還有幾個人。副庖長趙德發正在揉麵，聽見這話探過頭來：“冰淇淋？什麼東西？”
切菜的小太監劉順也湊過來，歪著腦袋看，一臉好奇：“是不是跟冰酪差不多？都有冰和奶。”
小冬子把方子往案上一拍，撓了撓頭，滿臉的困惑：“冰酪那玩意兒咱們又不是沒做過。奶子。冰碴子。蜂蜜，擱一塊兒攪和攪和就成了。主子這方子可複雜多了。酥油。牛奶。蛋黃，好幾樣東西擱一塊兒，還得‘反覆攪打’‘慢火熬煮’‘入冰冷凝’——聽著就不像一回事。”
劉順湊過來，指著方子上一行字念道：“‘將酥油與牛奶隔水加熱，攪拌至融合如膏，色澤乳白，體積膨脹如雲。’冬哥，什麼叫‘如雲’？”
小冬子沒好氣地說：“我哪知道什麼叫如雲？我又沒摸過雲。”
趙德發放下手裡的麵糰，走過來看了看方子，慢悠悠地說：“主子既然寫了，那就是能做成。就算不能成，也必須得成。”
陳方站在一旁，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沒吭聲。他把方子拿過去又看了一遍，放在案上，手指點著上面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酥油。牛奶。蛋黃。白糖。飴糖。蜂蜜。”唸完了，他抬起頭，看了小冬子一眼：“試試吧。不行再改。”
小冬子擼起袖子就開幹。
他把酥油切成小塊，擱在銅盆裡，隔水化開。化好的酥油黃澄澄的，浮在水面上，一股奶香味兒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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