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寧靠在他肩頭，嘴角彎著，沒有說話。她心想，畫了，你就開始覺得我逼迫你了。
顧以寧回憶結束後看著那幾張圖紙。
窗外，海棠樹在風裡輕輕搖晃。銅壺滴漏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計時。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想——明日營造司的人來丈量，她連夜把圖紙畫出來。滑梯的高度。鞦韆的位置。蹺蹺板的平衡。
———
當顧以寧還在跟營造司溝通關於在承幹宮建造遊樂園的事宜 。
顧以寧以為還要等很久的前朝訊息來得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那日午後，容嬤嬤從外頭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面色倒還算穩當。她走到顧以寧跟前，福了福身，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娘娘，前朝有訊息了。”
顧以寧正翻著圖紙，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容嬤嬤一眼。容嬤嬤沒有多說，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紙條，雙手呈上。顧以寧接過紙條，展開，一行一行地看。
皇上今日在暖閣召見索額圖大人，發出旨意。
索額圖革去議政大臣。內大臣。太子太傅，留佐領銜，在家思過，無旨不得入朝。
赫舍裡家的法保——索尼的兒子——承襲一等公，授散秩大臣，入朝當差。
隆科多授一等侍衛，在幹清門行走。
齊紹革內務府副總管一職，抄沒家產，本人及家眷發配為奴，永不錄用。
顧以寧將紙條摺好，收進袖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溫熱，入口回甘。她放下茶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看來皇權戰勝了康熙對太子的寵愛啊。
不過赫舍里氏受到的重創還不夠啊，康熙為了制衡居然提拔了法保。沒關係，來日方長......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梁九功的聲音在殿門外響起，帶著掩不住的喜氣：“皇貴妃娘娘，皇上讓奴才來傳旨了！”
顧以寧怔了一下，隨即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扶了扶鬢邊的紅寶石步搖，帶著煙雨和碧玉迎到殿門口。
梁九功滿臉是笑，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每人手裡捧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蓋著明黃色的綢布。
“皇貴妃接旨。”
顧以寧跪下聽旨，碧玉。煙雨。容嬤嬤跪了一地。梁九功展開絹帛，朗聲宣讀。聖旨不長，大意是說——皇貴妃佟佳氏佐理宮務，勤勉恭謹，今有內務府副總管齊紹貪墨不法，皇貴妃協查有功，特賞銀五百兩，妝緞二十匹，蜀錦二十匹，青玉如意一柄，金鑲東珠鐲一對，瓜果若干。
顧以寧叩首謝恩，聲音平穩如常：“臣妾叩謝皇上恩典。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梁九功宣完旨，笑著將絹帛雙手遞給顧以寧。
顧以寧接過絹帛，嘴角彎了一下，朝煙雨看了一眼。煙雨會意，從袖中摸出一個小荷包，塞進梁九功手裡。梁九功捏了一下分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卻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地收進了袖中。
“皇貴妃客氣了。”梁九功拱了拱手，領著兩個小太監退了出去。
顧以寧看著那幾托盤賞賜，靠在迎枕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哼，倒是會給些無傷大雅的東西來，賞賜是封口費，是安撫，是讓她閉嘴的糖。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溫熱，入口回甘。她放下茶盞，嘴角彎了一下。既然是封口費，這可不夠。康熙不出出血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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