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塵埃落定劉氏流產後，宮裡消停了一陣。說消停，也不過是表面上沒人再出事，背地裡該議論的議論，該看戲的看戲。
不過劉氏一個小小的庶妃，沒了孩子，在四妃眼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這宮裡誰沒有流產過？誰沒有失寵過？惠妃當年也掉過孩子，榮妃掉的更多，德妃生胤禛之前也滑過一胎。
劉氏算什麼，不過是在這深宮裡又多了一個苦命人罷了。
顧以寧也不甚在意。
劉氏的事，太醫說是意外，她也讓人查過那塊石頭——確實是本來就嵌在磚縫裡的，年頭久了鬆動，被踩翻了。
不是人為，是意外。既然是意外，那就沒什麼好追究的。她讓人把夾道的磚縫重新填了一遍，就算結了。
一個小小的庶妃，還不至於讓她大動干戈。
這些日子，她忙著畫圖紙。
她想在承幹宮弄一個古代版的遊樂園——不是那種大規模的。勞民傷財的，就一個小小的。只屬於承幹宮的。能讓胤禛跑來跑去。爬上爬下。笑出聲來的地方。
她畫了滑梯，用大理石打磨光滑，從高處滑下來，風從耳邊呼呼地過。畫了鞦韆，兩根粗繩吊著一塊木板，蕩起來的時候，裙角飛起來，像鳥。畫了蹺蹺板，你上我下，你下我上，總要有一個人陪著，才好玩。還畫了一個沙坑，填滿細沙，光著腳踩上去，軟軟的。
她從記憶中一點一點地摳出這些東西的樣子，畫在紙上，又覺得不對，擦了重畫。畫了幾天，手都酸了，終於畫出了一個她滿意的樣子。
碧玉端著茶進來，看了一眼案上那些畫滿線條的紙，忍不住問：“主子，您畫的這是什麼呀？奴婢看您畫了好幾日了，也沒看懂。”
顧以寧頭也不抬，嘴角彎了一下：“你猜。”碧玉歪著腦袋看了半天，指著其中一張說：“這個像是一個坡，又不像。坡哪有這麼陡的？滑下來不得摔了？”
顧以寧笑了一聲：“就是滑下來的。從高處滑到低處，風從耳邊過，可好玩了。”碧玉張了張嘴，想說“這有什麼好玩的”，又咽了回去。主子做的每件事都有道理，她看不懂，是她的事。
顧以寧繼續畫著，心裡慶幸著康熙同意了。
她是皇貴妃，承幹宮是她的寢宮，可這宮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是皇上的。她要動工改造，內務府營造司來辦，需要康熙點頭。
顧以寧放下碳筆，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也就是承幹宮只後院配殿住了兩個妃嬪，前院只有自己一個人。不然也沒地給自己折騰。
還有康熙不知是沒見過cosplay還是怎，最近來得倒是勤。隔日就來，剛好卡在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分寸上。
劉氏沒了孩子，鈕祜祿貴妃還在養胎，德妃九月就要臨盆，後宮正是多事之秋。他若是天天來承幹宮，前朝就該有御史彈劾她“狐媚惑主”了。
隔日來，既顯得恩寵不斷，又不至於讓人說閒話。顧以寧在心裡冷笑了一下，這皇帝，倒是想得周全。不然自己估計就被罵是下一個董鄂妃了。
董鄂妃是什麼下場？活著的時候寵冠後宮，死了之後被人罵了幾百年。她可不想當董鄂妃，也不想讓康熙當順治。
時間倒流到那日。
康熙下了朝，批完摺子，照例來承幹宮用晚膳。
顧以寧早早把小廚房準備的那幾道他愛吃的菜擺上桌，又親自斟了一盞溫好的黃酒，擱在他手邊。
康熙吃得滿意，靠在迎枕上，端著酒盞，眉宇間難得有幾分鬆弛。
顧以寧覷著這個空當，從榻邊挪到他身側，靠在他肩膀上，手指輕輕拽住他的袖口，晃了晃。
“表哥，臣妾有件事，想跟皇上商量商量。”她的聲音軟軟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討好的。撒嬌的意味。
康熙端著酒盞，看了她一眼：“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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