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胤禩午夜
頭疼，好疼啊......他這是怎麼了。
胤禩迷迷糊糊地想。
趙嬤嬤看著胤禩被燒的分不清現實的樣子萬分焦急，在屋裡一直轉圈，手裡攥著的帕子幾乎要絞爛了。
她一會兒去摸胤禩的額頭，一會兒又去試他頸窩的溫度，越試越心驚——那皮膚底下像是藏了一團炭火，燙得她指尖發麻。
“八阿哥，八阿哥，您醒醒......”她壓著嗓子喚他，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
胤禩的睫毛顫了顫，眼角沁出一點淚來，嘴唇翕動著，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額娘”，接著身子一蜷，小腿在被子裡蹬了兩下，便又沒了動靜。
趙嬤嬤眼眶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她扭頭看了一眼殿門，殿門外黑沉沉的，一絲動靜也沒有。
她等了片刻，想追出去看，又不敢放胤禩一個人。就這樣煎熬著，每一息都長得像一整夜。
——
延禧宮正殿，燈影幢幢。
劉嬤嬤一路跑到延禧宮正殿的時候，腿都在打顫。夜風灌進她的衣領裡，涼颼颼的。
她推開正殿側門，殿內只亮著一盞小燈，昏昏暗暗的，延禧宮首領太監向德正在值房裡打盹，聽見動靜猛地驚醒，看見劉嬤嬤站在門口，臉色煞白，頭髮散了幾縷，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劉嬤嬤？怎麼了這是——”的話還沒說完，劉嬤嬤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又急又啞：“向公公，八阿哥燒得不省人事了，夜裡忽然發燙，手腳都抽了，趙嬤嬤守著，藥喂不進去！老奴實在沒主意——”
向德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在宮裡當差這麼多年，最怕的就是半夜出現這種情況。這宮裡最棘手的就是小兒發燒。
向德不敢耽擱，出了事自己可沒好果子吃，披上外衣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叮囑：“嬤嬤回去守著，我這就去乾清宮！”
他跑出延禧宮大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乾清宮？
他忽然想起今夜敬事房那邊傳過話，皇上今夜宿在承幹宮。
李德全咬了咬牙，調轉方向，朝承幹宮跑去。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跑得鞋底都要冒火星子了。
承幹宮門口的值班太監正在廊下打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是延禧宮的向德公公，心頭一緊，連忙迎上來。
向德喘著粗氣，來不及行禮，抓住值班太監的手臂：“皇上可在裡頭？八阿哥發了急熱，燒得人事不省，雜家有急事稟報！”
值班太監聽了心裡一凜，面上卻不敢亂，只道：“公公莫慌，容我稟報一二。”說罷轉身快步進殿。
顧海正在內殿外值夜，聽了傳報也驚了一跳——八阿哥，才剛滿兩週歲不久。
他不敢怠慢，轉身快步找到梁九功道：“梁公公——延禧宮來人了，說八阿哥發了急熱，燒得厲害。”
此時承幹宮寢殿的燭火已經熄了大半，只剩下榻邊一對鎏金燭臺還亮著，昏黃的光映在帳幔上，將整間寢殿染成一片溫潤的橘色。
康熙剛放下手裡的書卷，顧以寧正在梳妝檯前拆髮髻，一根碧玉簪剛取下來，就聽見殿門外傳來梁九功壓低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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