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升咖佟家的好訊息幾乎是同一時間傳到了兩個地方。
城西練武場上，幾個老匠人正圍著一副新打好的甲冑反覆查驗。
一個年輕家僕從外頭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塊試過箭的甲片，衝到佟國綱面前時鞋都跑掉了一隻，聲音又啞又亮：“老爺！成了！箭射上去只留一個白印，刀砍上去劃不穿，比咱們現在用的輕了快三成！”
與此同時，城郊的莊子裡，另一個家僕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進了佟國維的書房：“老爺！牛痘成了！試了好幾次，染過牛痘的牲口再沒出過天花！就差......就差往人身上試了！”
佟國綱拿著那片甲，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指腹在甲面上來回摩挲，又掂了掂分量，沉聲說了一句：“好啊，好啊。”
他沒有多說，但攥著甲片的手收得很緊。他轉過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對身後的管家說了一句：“備馬。去二爺府上。”
佟國維那邊也坐不住了。
他站在書案前，攤著那本記滿了實驗記錄的冊子，一頁一頁翻過去，指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停了一瞬，隨即合上冊子，揣進懷裡。
兄弟倆在佟國綱的書房裡碰了面。
佟國綱把甲片往桌上一放，佟國維把冊子往桌上一擱，兩人對視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佟國綱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這東西，不能是我們‘發現’的。”佟國維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們連夜草擬了奏摺。
次日一早，佟國綱和佟國維遞了牌子求見。
康熙在乾清宮暖閣召見，兄弟倆一前一後進去，行禮畢，佟國綱先開了口。
“皇上，臣等前些日子整理庫房，偶然翻出一件前朝舊甲，樣式笨重不堪用。臣府中幾個不成器的門客閒來無事，仿照西洋圖紙裁改了一番，竟比舊甲輕便三分。”
“臣本欲銷燬，又怕惹人閒話。但轉念一想，若此甲能入皇上法眼，交由兵部或工部大匠們審閱，或許能為我大清將士添一分助力，那便是它的造化了。”他說著，從袖中取出改良盔甲的圖紙和一片成品甲片，雙手奉上，腰背微彎，“臣不敢邀功，只求皇上莫怪臣等私改軍械之罪。”
康熙接過甲片，沒有立刻說話。
他掂了掂分量，又看了那幅圖紙，手指在甲面上輕輕叩了一下，眼神微動。
這件東西若真的管用，八旗鐵騎的戰力能再上一個臺階。
他目光從甲片上移開，落在佟國維身上：“二舅也有事？”
佟國維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那本厚厚的手冊，雙手呈上，聲音不急不緩：“皇上，臣府中西跨院原有個養牛的小廄，前幾日那牛患了痘瘡，臣那不成器的孫兒貪玩，被牛痘破了皮。臣當時嚇得魂飛魄散，以為這孩子要染上天花，全家都備好了棺材準備辦喪事。”
他說著，頓了一下，“可誰知，那孩子不僅沒出天花，這幾日反而比往日更壯實了。臣斗膽翻遍了祖宗留下的醫書雜記，又去民間尋訪老醫官，才得知——原來這牛身上的痘瘡，竟是人天花的‘剋星’。”
他抬起頭看了康熙一眼，又快速低了下去：“皇上，臣越想越後怕。這等奇事，若是在民間悄悄傳開，恐怕會被有心人妖言惑眾，或是被居心叵測之人拿來牟利。”
“臣更不敢以此邀功。此物非人力所能及，實乃上天憐我大清子民多受天花之苦，假借臣府中一頭病牛，託皇上洪福所現的‘祥瑞’！”說著，他將那本記錄了所有實驗過程的冊子雙手奉上，“此冊臣不敢私藏，伏請皇上御覽。刪改。定奪。此術是否可行，何時推行，悉聽聖裁。”
康熙接過那本冊子，翻開看了幾頁，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上停了一會兒。
康熙心裡清楚——牛痘和盔甲，這兩樣東西的分量，不比他在朝堂上聽過的任何一件軍國大事輕。
可牛痘歸醫，利在千秋；盔甲歸兵，關乎國家武備。
這兩樣東西如果成了佟家的功勞，對自己的位置可是巨大的威脅。不是自己不信任佟家，畢竟佟家可是直接找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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