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歸屬何家梁九功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站在那裡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子，一動不動。
康熙靠在御椅的靠背上，手裡轉著那盞白毫銀針，茶湯在杯壁上盪出一圈一圈的細紋，沒有喝，只是轉著。
“你覺得，皇貴妃此人如何？”康熙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在問一件很平常的事，可越是平常，越讓梁九功心頭一緊。
他在康熙身邊伺候了二十多年，太清楚這位主子的脾性了——他越是隨意地問，越是意味著他在想什麼要緊的事。
梁九功低著頭，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回皇上，皇貴妃娘娘自是寬厚仁愛的。對下人沒話說，對四阿哥更是盡心盡力，宮裡上下都看在眼裡。”
康熙的目光從茶盞上抬起來，落在他臉上，那目光不重，卻讓梁九功的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康熙又問了句看似跟前面沒有關係的話，“你覺得這宮裡哪位主子適合養八阿哥？”
梁九功聽見這句話，腦子裡的想法轉了好幾圈，面上還是保持著恭敬，“奴才才識短淺，不曉得哪位娘娘適合撫養八阿哥，奴才看無論各宮娘娘誰養八阿哥，想必都會將八阿哥養的很好。”
“老油頭了。”康熙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誇還是貶，像是在說一件他知道會是這樣的事。
梁九功心裡冷汗直冒，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只是微微弓著腰，打著哈哈：“皇上，奴才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康熙沒有接話，把茶盞放下，目光落在御案上那疊還沒有批完的奏摺上。
梁九功的話他當然知道是在打馬虎眼，他說的也不全是假話。
畢竟這宮裡還沒有人敢虐待皇子。但是有多親近也不見得。
惠妃被禁足前也不見得多關心胤禩，更何況還有老大這個愣頭青。宜妃底下已經有兩位皇子了，算上宮裡還養著的一個，翊坤宮已經有三個皇子了。
榮妃眼裡只有胤祉。德妃懷著一個，還有一個胤祚。更何況胤禛也是她的。
鈕祜祿......不提也罷。要不是造算計......
自己本來就沒打算給鈕祜祿一族皇子，鈕祜祿的權勢還是太大了，不利於太子，更何況再送一個。
想來想去，只有皇貴妃的承幹宮。她已經養了一個老四，還養得不錯。再多養一個老八，應該也能養好。
以皇貴妃寵孩子的勁，這宮裡怕是隻有承幹宮適合養老八了。
希望佟家知道分寸，不然......康熙沒有想下去，他端起茶盞，把那盞已經涼了的白毫銀針一飲而盡。
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翻不了天。
不過此事還需跟表妹商量一下。
這樣想著，康熙決定去承幹宮一趟。
康熙擺駕承幹宮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廊下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將青磚地面映成一片暖黃色。他走進正殿的時候，顧以寧和胤禛坐在東次間的圓桌旁用晚膳。
顧以寧正給胤禛夾著菜，聽見通傳聲，微微一怔，放下銀筷，站起身迎了出來。
“皇上怎麼這時候來了？用過晚膳了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一絲關切。
康熙擺了擺手：“朕用過了。”他看了一眼桌上還沒撤下去的碗碟，目光在胤禛身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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