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除夕封后大典折騰了整整三日。
行禮。受賀。赴宴。接見命婦，一重接一重，像永遠翻不完的冊頁。顧以寧回到承幹宮的時候，只覺得雙腿像灌了鉛，連卸妝的力氣都要靠碧玉扶著才能撐住。
她躺在榻上閉著眼睛，煙雨蹲在腳踏邊替她揉小腿，揉了大概小半個時辰，她才覺得那兩條腿重新歸了自己。
“娘娘，除夕宴的流程冊子送來了。”碧玉捧著一本厚厚的藍面冊子走進來，碧玉不想在此時打擾主子，奈何除夕宴必須要顧以寧重重把關。
“內務府那邊說，今年臺灣收復，皇上高興，宴會的規格比往年高了些，讓娘娘過目定奪。”
顧以寧睜開眼，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那本冊子。
她翻了翻，裡面密密麻麻寫著除夕宴的流程安排。席面菜色。賜宴名單。歌舞節目。煙火燃放時辰。各宮入宴順序，一目目列得清清楚楚。
她靠在迎枕上，一頁一頁地看過去。
康熙二十二年，施琅率軍收復臺灣，這是今年最大的喜事。除夕宴必然要比往年隆重幾分。
她合上冊子，揉了揉眉心：“菜色加兩道閩南風味的，既然是慶祝臺灣收復，總要有些那邊的特色。讓御膳房去打聽一下閩南宴席的樣式，別做得四不像。”
碧玉一一記下，又問：“那歌舞呢？”顧以寧想了想：“歌舞照舊例，但中間加一段兵器舞，氣勢要足，顯得喜慶。”
碧玉應了一聲，提筆記在冊子旁邊。
顧以寧放下冊子，目光落在窗臺上。窗臺上放著幾卷新送來的毛線，是前些日子承幹宮宮女太監弄好送來的。
早在她封后之前，內務府就送來了好幾批上好的羊毛料子。
她先命承幹宮的宮女太監在偏遠的無人宮殿裡，用溫熱的鹼水一遍一遍清洗羊毛的油脂汙垢，再用清水漂淨。晾乾。
等羊毛處理差不多後，造物司就送來了自己想要的竹製彈毛弓。
自己命人把幹羊毛反覆彈打，打成蓬鬆的絮狀，再搓成毛線。一切都格外的順利。
可到最後一道工序卻卡住了。
她想要一根細巧的鉤針，能把毛線鉤成密實衣裳的那種。
奈何造物司前後送了好幾批來，有的太粗，鉤出來的紋路像麻繩；有的太細，一用力就彎了；有的不夠光滑，鉤著鉤著就把毛線刮出了毛邊。
她退回去重做了好幾次，連自己都覺得有些折騰造物司了。
好在，前幾日造物司終於送來了讓她滿意的成品。自己忙著封后大典倒是沒怎麼用。
銀質，針頭打磨得光滑圓潤，針尾帶一個小彎鉤，大小剛好合適。
如今自己有些空閒時間了，得趕緊把胤禛的毛衣趕製出來才行。
顧以寧站在窗前，把那幾卷白色的羊毛料子又看了一遍，心裡盤算著時間。
離除夕還有不到一個月，她來不及染色了，好在清朝除夕春節本就流行白色——白的象徵潔淨。吉祥，是年節裡最穩妥的顏色。
她想著想著，已經忍不住了。
正好除夕宴的流程已經定了大半，剩下的事交給碧玉和容嬤嬤盯著，她可以騰出手來把這件毛衣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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