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寧看著他紅著耳朵卻又忍不住想讓人誇的模樣，溫柔的笑意忍不住從臉上盪漾開來。
她走過去，伸手幫他把領口理了理，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真心：“當然好看了。額娘織的衣裳，穿在你身上最好看。”
胤禛聽了顧以寧的誇讚，嘴角翹起，眼睛彎成了月牙：“額娘最好了。”
窗外飄著白雪，窗紙透進來清冷冷的光。碧玉和煙雨笑著看著如今甜蜜的母子二人。胤禛又低頭摸了摸那件毛衣，像是要把這份溫暖藏在手心裡。
日子總是如流水般流逝的飛快。
到了除夕這一天，寅時時刻（大概現代時間3.5點左右）。
顧以寧被煙雨從被窩裡輕輕晃醒的時候，整個人還陷在暖融融的睡意裡，聽見“娘娘，該起了，今兒是除夕”。
她才猛地清醒過來。此時窗外還黑沉沉一片，宮裡上下已經動起來了。
煙雨和碧玉一左一右伺候她起身，熱水已經備好了，銅盆裡冒著白白的熱氣。
顧以寧洗漱完，坐在梳妝檯前，碧玉站在她身後替她攏發，煙雨在一旁遞首飾，今日選的是金翟東珠冠，是皇后朝服的頭冠，沉甸甸的，戴在頭上像壓了一小塊石頭。
妝容也畫得比平日端莊幾分，眉描得深了些，唇色點了正紅，襯得整個人莊重而清冷。
等換上那身厚重的石青色皇后朝服，顧以寧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端正肅穆的身影，微微呼了一口氣。這身行頭穿在身上，連腰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到了正殿時，眾妃嬪已經等候多時了。她們按照位份排列，站了滿滿一殿。
見顧以寧出來，眾人齊齊福下身去，衣料摩擦的聲音細微而整齊：“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顧以寧免了禮，沒有多說，只是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確認人都到齊了，便點了點頭：“走吧。”
除夕的重頭戲之一，是去宮中各佛堂。道場拈香行禮，為皇家祈福。
顧以寧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按位份排列的妃嬪們，一行人沿著宮道依次往欽安殿。大高玄殿。坤寧宮佛堂等處去。
一路上儀仗肅穆，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踩在青磚上發出細碎的響動。
顧以寧跪在蒲團上拈香的時候，面上端莊，心裡卻忍不住想——佛教和道教，說到底不過是統治者用來讓百姓安分守己的工具。
皇帝自己用這套東西來鞏固統治也就算了，妃嬪們也得跟著走，大過年的天還沒亮透就得跪在佛堂裡拈香行禮，凍得手腳冰涼。
然後顧以寧再不滿表面也得露出一副虔誠的祈福的樣子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胤禛也不知道醒了沒有？吃早飯了沒有？除夕皇子不跟著妃嬪一起活動，他一個人在阿哥所裡，也不知道冷不冷清。
此時顧以寧已經忘了阿哥所還有胤祉陪著。
禮畢，顧以寧帶著眾妃嬪轉往重華宮，與皇帝共進早膳。
重華宮裡已經設好了宴席，康熙坐在正中。顧以寧領著眾人向皇帝請安後就走到在康熙身側坐下，端起碗筷，夾了一筷菜，慢慢吃著，可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邊停了又動，動了又停，像是在想別的事。
康熙看了她幾回，雖然知道她擔心胤禛，但最後也是忍不住放下筷子，語氣中帶著一種無奈：“好好吃飯，胤禛自有人照顧。”
顧以寧被他說中了心事，撇了撇嘴，沒有接話，夾了一筷菜放進嘴裡，嚼了幾下，也沒嚐出什麼味道。
康熙看著她那副悶悶的樣子，嘴動了動，最終還是把心裡話嚥了回去。他還是不想在除夕惹表妹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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