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祧之妻》第62章 潰不成軍(2)

作者:會會棠心·5天前

綢帶矇住她雙眼時,那雙浸滿水光的眼眸,無意識溢位的細碎啜泣,一聲聲軟怯求他輕些的低語,一幀幀在腦海反覆盤旋。

僅僅是回想,周身便泛起難以按捺的燥熱酸脹。

那一方紅絲帶,原是他害怕讓她看到自己這蓬勃的慾望,害怕她躲閃,更害怕控制不了自己。

他獨坐案前,抬手輕按眉心,末了低低苦笑一聲。

原以為經年自持,早己能收斂心緒,可在那人面前,所有剋制盡數潰不成軍。

似乎只要碰到她,心底壓抑己久的念想便瘋長不休,遲早有一日會徹底壓不住。

二人之間最荒唐的根源,便是這兼祧之禮上。

待到誕下子嗣,彼此便再無牽扯。

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裴郡公,她仍是三房侄兒的遺孀,往後二人唯一的羈絆,唯有那承嗣的子嗣。

次日天尚未破曉,裴顯禮徹夜未眠。

門房小廝尚且伏案打盹,他己登車入朝。

太極殿偏室,內侍大監早己備好小巧案几,輕手輕腳鋪展筆墨紙硯,不敢擾了殿內靜謐。

裴顯禮一身紫色朝服,聲音低沉:“陛下,臣前日為您擬定的課業,近日可有時常翻閱研讀?”

幼帝餘光瞥了眼站得遠遠的沈大監,心中頹喪,但面上不顯。

眼珠轉了轉,隨即對答如流:“自然日日細讀,昨夜朕尚且通篇品讀,太傅不信,可問沈大監。”

沈大監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只作兩耳不聞、雙目無神,全然不摻和。

裴顯禮淡淡斜睨他一眼,語氣平靜無瀾:“那經學根基與為政疏論,陛下既日日品讀,不曾懈怠,那便作堂答來。”

幼帝身形猛地一僵,麵皮驟然繃緊。

他今年不過將滿十歲,少年心性,再加之每日不是上課就是面對這些老臣,最是厭煩讀書。

空曠的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就連站得遠遠的沈大監也悄悄回望了過來。

見陛下神色哀悼,彷彿死了至親之人的神情時,心裡默哀兩聲,隨後又趕忙轉了過去。

果不其然,裴顯禮從容道出經學核心要義,幼帝張口應答。

自“子曰”起便磕磕絆絆,半句完整說辭都說不出。

少年白淨面皮一點點漲得通紅,窘迫地垂著腦袋,再吐不出一字。

裴顯禮靜立御案之前,紫衣肅穆,神色平靜如水,好似早己猜到。

幼帝話音越來越輕,到最後索性閉口,垂眸死死盯著宣紙上一團墨漬,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殿內沉默漫延許久,久到沈大監暗自抬袖,悄悄揩去額間滲出的冷汗。

裴顯禮終是開口,未有厲聲斥責,語氣反倒愈發平淡疏離:“陛下既神思睏倦,今日課業便暫且擱置,臣明日再來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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