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細細咀嚼這西字,抬眼再次將她端詳片刻,見她耳根嫣紅,眉眼間藏著幾分柔怯。
心中己然有了分寸,便不再揪著此事追問,轉而說起了旁的。
“方才聽夏嬤嬤說,你每月月初行經,往後這幾日需得避開。”
羅令妤聞言,只覺得頭皮發麻,依照老太君的日子,莫不是除了小日子那幾日外,日日都要如此?
沒個停歇的時候。
她腦海裡想到昨夜,小腿被他握住,首到現在還能感受到他指腹上的薄繭。
不同於亡夫裴讓之習武之人的粗礪,裴顯禮掌心溫潤卻力道沉穩,分毫容不得她躲閃。
一想到日日都要如此,羅令妤不自覺咬緊唇瓣,面色紅了白,白了紅。
好在老太君說完這個話後,只讓夏嬤嬤幫忙盯著日子,沒有過多的去追問。
從壽安院出來後,羅令妤走在小徑上,眉目間滿是茫然倦怠。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留在裴府唯一的用處,便是替長房、三房誕下子嗣。
唯有如此,她才能在這偌大的裴氏存活下去。
無人會去關心她的想法如何,她到底願不願意去孕育子嗣,願不願意與一個陌生的男人,有這般肌膚之親。
思緒沉沉間,竟走到了祠堂門口,望著這道硃紅大門,她鼻尖驀地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守門小廝見她駐足,連忙上前推開祠堂大門。
羅令妤揮手示意春蘭在外等候,獨自一人踏入祠堂。
祠堂檀香嫋嫋,唯有供案上數盞長明燈靜靜搖曳,幽幽微光映著滿殿一排排先祖靈位,沉寂肅穆,壓得人心頭髮悶。
羅令妤走到角落裡那隻素樸的靈位前,停住了腳步。
“裴氏三房裴讓之靈位”那幾個描金的字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這方寸大小的木牌,沉默了很久。
曾經那個站在她面前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徹底沒了,那個立誓要愛惜她一輩子的人,徹底食言了。
留下她一人苦苦煎熬。
阮氏陰狠刁難,老太君句句暗含期許施壓,二伯母旁敲側擊提點子嗣之事……
她並非草木無情,心底藏著無盡惶懼、恐慌與不甘。
而她,連所謂正經的名分都算不上,只是一個用來承嗣的工具。
身擔兼祧之名,在這座規矩森嚴的侯府裡,她連半分傾訴委屈的資格都沒有。
羅令妤輕輕垂首,垂落的碎髮擋在兩側,掩去她面上全然的脆弱無措。
她的手一點點撫了上去,滾燙的淚珠終於剋制不住,一滴接著一滴,砸在冰冷的衣襟上,暈開淺淺的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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