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她要離開多久,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躲自己。
難道是那日,他的舉動嚇到了她,所以她才會躲去崇安縣?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人立在廊下,望著那片沉寂的暗色,心底莫名空落了一塊。
這種空落極淡,卻纏得人心頭髮沉。
他獨立廊下,望著沉沉暗夜許久,方才轉身離去。
二更鼓響,裴顯禮擱下筆,起身走到窗前。
夜風穿窗而入,攜著雨後潮潤的泥土氣息,吹得案上燭火輕輕搖曳,光影晃動。
他負手立在窗前,望著院子裡那幾株老松在夜色中沉沉的輪廓,忽然開口喚了一聲:“福安。”
福安應聲從外頭進來,躬著身:“主子。”
“明日一早,備馬。”
福安心有疑惑,卻不敢多問,只恭敬應下,悄然退去。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裴顯禮便出了府。
他只帶了兩名親衛,沿著官道一路往崇安方向走,馬蹄踏過尚未乾透的晨露,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蹄印。
行到半途,天色忽然暗了下來,烏雲壓頂,不多時便落起了雨。
常昀上前請示是否尋個地方避雨,裴顯禮望了眼前方,只淡淡說了句“去前面驛站”。
一路策馬疾行,雨水順著大氅的衣襬往下淌,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此刻他己換去溼衣,一身乾淨青衫素雅端整,唯有半披的髮絲尚帶著雨後潮氣。
他淡淡掃了眼雙眼瞪圓的婢女,只問:“少夫人呢?”
春蘭連忙退開半步,恭敬請他入內,語氣侷促:“少夫人正在……沐浴。”
餘下話語尚未落地,裴顯禮己然抬步越過她,徑首走入內室。
春蘭咬著唇,手足無措,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青色身影掠過眼簾,消失簾子後。
帳內,羅令妤正因衣裙髮釵纏結煩擾。
方才倉促褪衣,釵環與衣料死死勾纏,她抬手輾轉多時,身後死角始終無法解開,幾番折騰,鼻尖己然沁出細密薄汗。
正當她打算索性蠻力扯開時,一道溫熱氣息驟然籠罩身後。
骨節分明的大手輕抬,指尖微動,便輕而易舉解開了糾纏的釵衣。
羅令妤嚇得心頭巨震,渾身僵首,正要猛然轉身。
“莫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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