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妤手忙腳亂地將散開的衣襟攏好，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繫了幾回腰帶都沒能繫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終於將外衫重新穿戴整齊，又抬手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髮。
這才低聲道：“郡公，妾換好了。”
裴顯禮這才轉過身來，目光在她面上落了一瞬，確認她並無大礙，便移開眼去。
在桌邊的凳子上坐下，姿態從容得彷彿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雨勢不小，前頭的路被沖塌了一段，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我己讓人去修路，要等這雨停了，土坡修整妥當才能通行。”
“今晚我們暫且就在驛站住下，明早再走。”
羅令妤舒了口氣，點點頭。
不知為何，只要有郡公在的地方，不管發生天大的事情，好似都能擺平。
這種沒由來得信任，就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恰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輕叩之聲，伴著林錦洲清朗的嗓音：
“表妹，前路官道塌陷，一時半會走不了，我們只能在此留宿一夜。”
“表妹？你在房中嗎？”
一聲聲叩問清晰傳來。
羅令妤這才驟然想起，表哥也還在驛站。
她心頭微緊，抬眸看向身前之人。
裴顯禮神色並無驚訝，好似早己知情。
想想也是，他既然知道她在此處，旁邊之人有誰定然也全部知曉。
她沒作猶豫，清了清嗓子，朝門外應道：“表哥，我聽見了，那就明日一早再走吧。”
門外的林錦洲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扉，喉間泛起一陣澀意。
他心中明白，表妹此去京都，入了裴府，便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能在他面前肆意說笑的少女了。
往後二人即便想見，也只能逢年過節，隔著滿堂賓客遙遙望上一眼罷了。
不知怎的，他腦海裡翻湧出許多舊日畫面，幼時同她一道在院子裡撲蝶。
她踮著腳去夠樹上的青杏、他替她扎鞦韆時她在一旁嘰嘰喳喳地指手畫腳。
那些鮮活的、明亮的片段一幀幀掠過，想到那張愈發容色光豔的臉。
他心中隱隱作痛，隔著那扇門，聲音低啞地開口：“妹妹，我想了想，不如趁這個機會，我去稟明裴郡公，讓他們放你歸家可好？”
他頓了頓，又道：“你還這般年輕，今年也不過十八，在那深淵一般的地方過一輩子，我實在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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