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你眼中，我便是那等心胸狹隘之人？”
羅令妤心頭大慌，猛地抬頭：“妾身絕無此意！妾身自是知曉郡公為人，只是表哥方才所言，足以被治一個大不敬之罪。”
又弱弱地補了一句：“郡公方才沒有當場發作，己是給了妾身天大的臉面。”
裴顯禮看著她驚惶未定的神色，到底緩了口氣，語氣淡了幾分：“他若對兼祧一事有任何不滿，可以隨時來裴府當面說清。”
“不必在這裡，與你名聲有礙。”
說罷，也不顧羅令妤臉上的異動，起身扯了扯袍角，語氣平首：“我住在隔壁。若有事，隨時喚我。”
他撩起袍子推門出去，夜風裹著雨氣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兩晃。
春蘭待裴顯禮走遠，才快步進來。
見自家少夫人雙眼迷茫，整個人都透著幾分脫力般的倦怠，連忙上前：“少夫人，郡公……走了？”
羅令妤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春蘭眼珠轉了轉，壓著嗓子道：“奴婢方才瞧見郡公就住在隔壁。”
“夫人，您晚上……要不要過去？”
羅令妤猛地抬頭看她，語氣帶著驚惱：“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春蘭委屈地癟了癟嘴，小聲嘟囔：“奴婢哪有。”
“郡公下著雨還大老遠來尋您，不就是擔心您、心裡記掛著您麼？”
“再說，如今闔府上下誰不知道您和郡公的關係，便是住一間屋子，又有什麼了不得的？”
若是夏嬤嬤在此，恐怕要當即誇春蘭一句，可不就是這個理。
羅令妤難得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若是在府中，她或許還能勸自己主動一些。
可就在方才，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郡公心底是有氣的。
那氣雖未發作，卻像闇火一般壓在眼底。
她不知道那氣從何而來，也不敢去細想。
只是安靜地坐在燈影裡，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心裡亂糟糟的，像是被風攪亂的蛛網。
他大約是氣表哥對裴氏大言不慚罷。
她心中幽幽嘆了口氣，只覺心力交瘁。
春蘭見自家少夫人仍不為所動，便繼續勸道：
“少夫人，奴婢方才瞧見郡公進門時，頭頂都是溼的，想必是一路淋著雨過來的。”
她先小心翼翼地覷了覷羅令妤的面色，見那眉間似有鬆動，又添了把火：
“您想想，郡公是何等人物？平日裡出行哪回不是車馬隨行、風雨不侵的？何曾吃過這種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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