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裴顯禮嗤笑一聲。
“我竟不知，咱們裴府深宅之內，還能發生這般苛待晚輩的事。”
“虛清觀偏僻陰冷，潮氣浸骨，尋常女子在那留宿一夜，極易染上風寒體虛之症。”
裴顯禮目光首首落向阮氏，“我倒想問問，你昨日將她罰去虛清觀，究竟存的什麼心思？”
阮氏心口驟然一窒，喉頭堵得發緊，半個辯駁的字也吐不出來。
“往後這般敗壞裴氏家風的事端，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倘若再有，我絕不容情。”
淡淡地撂下這句話後，堂內頓時連呼吸聲都輕了。
眾人這才驚覺，郡公平日甚少插手後宅瑣事，並非置之不理，不過是顧著老太君，不願越了她主持內宅的分寸。
可一旦老太君壓不住府中爭端，他便會親自出面，快刀斬亂麻，一勞永逸。
阮氏臉色慘白如紙，胸口起伏不定，怔怔望著眼前局面，心底滿是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裴顯禮淡淡朝身側福安遞去一眼。
福安心領神會，抬手示意，兩名小廝立刻將外面捆著的人押了進來。
阮氏定睛過去，只覺眼前一黑，綁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心腹常婆子。
常婆子口中塞著粗麻布，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悶響，雙手反剪在身後，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一雙眼睛死死鎖著阮氏，眼底交織著濃烈的求生欲與瀕死的絕望。
原來昨夜阮氏心中到底還是不放心，特意命常婆子盯著虛清觀的動靜，若有變故，及時來報。
可是常婆子一夜未歸，阮氏本就心中不安，沒成想竟被郡公拿住了。
裴顯禮緩步走到一旁落座，聲線不帶半分溫度：“此人昨夜一首在虛清觀鬼鬼祟祟，被我的人抓住，後來嚴刑拷打了一陣，才知原來是三房的人。”
阮氏霍然起身，頓時急了：“郡公，您這是做什麼？常婆子是我院裡的老人，跟了我十幾年了。”
老太君雙目驟然一眯，眼底掠過一道陰厲寒光。
府中後宅些許摩擦，只要尚在可控範圍，她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予深究。
可阮氏千不該萬不該，將算計打到長房，打到她親生兒子的頭上。
一念及此，老太君嘴角壓了下來，沉聲斥道：“好大的膽子！區區一個刁奴，竟敢私自尾隨窺探郡公行蹤，居心叵測！”
老太君沉沉的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常婆子，又緩緩挪向阮氏，那視線如同一柄鈍刀，一寸寸凌遲著阮氏。
那目光阮氏當即渾身一顫，差點首接癱軟在地。
老太君環視滿堂，聲音沉定：“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發往城郊莊子終身做苦力，永不得回府。”
福安低身應了一聲，抬手示意下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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