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雖比不得二房,卻也是裴氏正統,體面尊嚴擺在明面上。
過繼的子嗣日後便是三房唯一的承繼人,豈能這般潦草敷衍了事?
若養個資質愚鈍。眼界淺薄的孩子,將來不僅撐不起門戶,恐怕還要拖累三房,淪為全族的笑柄。
阮氏越看越不甘心,腦海中翻來覆去地思量。
老太君將她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淡淡開口:“怎麼?這些孩子不合你的心意?”
阮氏連忙收斂面上的失態,放下冊子微微躬身,語氣裡帶著幾分為難與懇切:“老太君,實非妾身挑剔。只是......這些孩子要麼年歲已長,要麼天資平平,這......怕是不行啊。”
“讓哥兒那般俊俏聰慧,羅氏更是容貌絕色,誰見了不說一聲天作之合?”
“可這些孩子......沒有一個能配得上讓哥兒的。”
“何況讓哥兒是為國捐軀,他的子嗣本就該千挑萬選。重中之重。若隨便擇一個尋常孩童草草了事,妾身實在是委屈了讓之......”
說到最後,她不由得悲從中來,沒想到族中子弟竟如此不堪一用,一時心中悲憤,竟哭了出來。
老太君心中連連嘆息。
當年裴讓之的父親寵妾滅妻,她早早便說過阮氏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可裴讓之的父親像是被豬油蒙了心,一意孤行非要將阮氏從妾室扶為正妻。
這麼多年過去,阮氏毫無長進。
如今三房是個什麼光景,還由得她去挑三揀四?旁支宗族願意將孩子過繼過來,已是看在裴氏的面子上了。
可她倒好,這個瞧不上,那個看不上。
“冊子上的孩童都在上面了,你若不滿,自去尋家主,讓他替你做主。老身累了。”老太君說完,揮了揮衣袖。
“老。老太君......”
阮氏臉上青紅交錯,眼睜睜看著老太君被夏嬤嬤攙扶著轉身離去,留下她一人站在恢宏寬敞的堂中,掌心攥著那本冊子。
......
“如何?人走了?”老太君躺上藤椅,任由夏嬤嬤執了美人錘輕輕敲著腿。
夏嬤嬤抿唇笑了笑:“是,走了,聽說氣得不行,走時臉上怒氣衝衝的。”
老太君搖了搖頭,又嘆又恨:“我現在就悔,當初就不該讓她坐上那個位置。”
夏嬤嬤嘆惋道:“只是可惜了三少夫人,老奴倒是與三少夫人接觸過幾次。”
老太君側過頭,來了興致:“哦?如何?我依稀記得是個齊整孩子。”
夏嬤嬤點頭:“是啊,模樣身段都沒得挑。莫說咱們府裡,便是放眼整個京都,那些世家大族中都難挑出幾個能與她相比的。”
夏嬤嬤自幼便跟在老太君身邊,能從她口中得這般誇讚,老太君倒是對羅氏愈發好奇了:“如此說來,倒真是可惜了。”
說到這裡,她冷哼一聲:“阮氏還說羅氏六親相剋,當真是可笑至極,自己守了這麼多年的寡,也偏生要自己的兒媳走她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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