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婆子瞳孔驟縮,渾身一顫,忙四下環顧一番,見並無外人。
才壓著嗓子急道:“夫人不可,萬萬不可啊!”
她只差沒脫口而出,夫人您莫不是瘋了!
長房那是什麼地方?那是老太君的地盤,而裴顯禮更是裴氏的天,是大慶的半邊天啊!
可阮氏此刻如何聽得進去。
是啊,她先前怎就沒想到呢?讓哥兒為國捐軀不假,可那下令之人正是郡公,是長房。
讓哥兒去了這麼久,長房至今連句說法都沒給過。
既是如此,長房就該拿出個說法來,就該給補償,而她所求的,唯有一樁。
便是讓長房兼祧三房,供奉三房的香火。
常婆子臉上的皮肉都跟著抖了顫,她實在不敢去想,這話若是由夫人說出口,將會掀起何等軒然大波。
她趕緊勸道:“夫人,郡公是朝廷重臣,裴氏支柱,身份何等尊貴。”
“此事太過逾矩了!老太君絕不可能應允的啊!”
這看似是兼祧,實則是攀附長房。
若能攀附上倒還好說,一旦不成,稍有不慎便是滔天禍事。
老太君最是護犢子,若察覺有人膽敢僭越長房,尤其那人還是郡公,定不會輕饒。
阮氏沉默下來,眼底卻燃著熊熊烈火,幾乎要將人灼穿。
她死死盯著常婆子,片刻後,忽而笑了一聲,聲音森冷:“起初我也覺得自己瘋了,竟敢打長房的主意。”
“可你想想,裴顯禮至今膝下無子,已三十了,你說老太君急不急?”
常婆子壓著聲線:“可......那可是郡公,他怎會應允如此荒唐之事?”
阮氏眼中掠過陰寒暗光,冷笑一聲:“說到底,讓哥兒的死,郡公當真沒有半分干係?我告訴你,他心中未必沒有愧疚。”
“如今我只要捏住這點愧疚,逼他兼祧。”
“兼祧又不是要他搬到三房來住,不過是名義上承了這份香火,子嗣生下來,於三房於長房,何害之有?”
常婆子張了張口,話堵在喉間,怎麼都吐不出來。
好半晌才擠出一句:“可少夫人對讓哥兒情根深種,她如何肯答應?”
阮氏渾然不在意,冷聲道:“她既入了我三房的門,嫁給了讓哥兒,生是三房的人,死是三房的鬼!”
“此事,她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在她眼中,羅氏一無家世撐腰,二無子嗣傍身,如今唯一的用處,便是為三房盡這一份力。
常婆子看著夫人眼底的光愈來愈盛,心知子嗣一事幾乎成了夫人的執念,如今更是鑽進了長房的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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