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妾遵從春蘭看得心如刀絞,忍了又忍,終是沒忍住:“少夫人,您若是不願,奴婢如今便跪到松雲院去。”
“不,便跪到壽安院門口,求老太君收回成命!”
羅令妤抬起淚眼瑩瑩的眸子,倒有些哭笑不得:“去又有何用?此事本就是我那好婆母的手筆。”
“老太君的脾性我知曉幾分,若非實在無路可退,斷不會應下這等荒唐事。”
春蘭咬了咬牙,又道:“那咱們便離了裴府!書信一封送去舅老爺處,我就不信,難不成裴府還能扣押夫人一輩子?”
羅令妤緩緩放下銀匙,默然不語。
跳躍的燭火映在她雪玉般的面龐上,映得那眉眼單薄清冷,滿是沉沉幽色。
翌日,長房傳下的訊息便傳遍整座裴府。
壽安院傳出話來,三房無香火承繼,三爺託夢於老太君。
夢中懇切,泣訴三房香火斷絕之苦,懇請長房代為承繼,以慰他在天之靈。
此言一齣,府中人心各異,有人深信不疑,有人暗自腹誹。
然裴讓之到底是奉郡公之命赴的戰場,這一條命折在那裡,終究是長房欠下的。
故而此事落在長房頭上,倒也說得通裴讓之為何託夢於老太君。
府中敲定吉日,定於三日後,行長房兼祧三房之儀。
不必大擺宴席,只走宗祠最簡禮數,告慰列祖列宗,定兩房名分。
訊息傳回芙蓉院時,羅令妤正坐在暖閣內,手裡攥著一卷書,卻半個字也沒看進去。
春蘭站在一旁將話稟完,屏息等著,羅令妤卻只是垂下眼,久久沒有出聲。
如今已經是板上釘釘,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
恰在此時,門口傳來小廝的通稟聲:“少夫人,長房來人了。”
羅令妤與春蘭對視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庭院之中,福安躬身立著,面上帶著常年侍奉上位者的溫和恭順,見她出來,立時行禮:“奴才參見三少夫人。”
羅令妤微怔,輕聲問道:“何事?”
“回少夫人,郡公傳召,請您移步松雲院一見。”
羅令妤站在廊下,冷風從簷角灌進來,吹得她鬢邊碎髮輕輕拂動。
她望著福安那張恭恭敬敬的面孔,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郡公可有說是什麼事?”
福安微微躬身,語聲愈發謙和:“郡公未曾細說,只命奴才來請,只是......郡公特意吩咐,少夫人不必憂心,並非要緊要事。”
羅令妤聞言,心頭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點了點頭,回頭看了春蘭一眼:“我去一趟,你在院裡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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