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在門口停住腳步,側身讓開:“三少夫人請進,郡公在書房候著。”
羅令妤跨進院門,沿著青石小路走到書房前。
門虛掩著,裡頭透出暖黃的燈光。
她抬手輕輕叩了兩下,裡頭傳來裴顯禮低沉的聲音:“進來。”
她推門而入,暖意撲面而來,混著那股熟悉的檀木沉香味。
裴顯禮坐在案後,手邊堆著幾摞各地呈上來的公文,正低頭翻看批註。
聽見她進來的動靜,他手上動作微頓,抬眸看了她一眼。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繡墩。
羅令妤依言行過禮,端端正正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上,微微垂首。
燭火映著她低垂的眉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她瞧著似乎有些緊張,手指蜷在袖中,不自覺地攥著袖口的細褶。
裴顯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後移開,開門見山地問:“兼祧一事你可知曉了?”
羅令妤聲線清軟,有些緊張:“是。”
裴顯禮執起桌上的茶盞淺飲了一口,或許是茶溫不適,他微微皺了皺眉。
羅令妤餘光瞥見,心中愈發緊張難捱,脊背都繃直了幾分。
裴顯禮放下茶盞,語氣平淡:“此事,你心中可有不願?”
幾乎是要脫口而出了,是,我不願。
任誰好人家出身的女兒,能答應如此荒謬之事?
誰能接受一女侍二夫,且這人還不是她的夫君,是她夫君的長輩。
可這些話終究無法說出口。
羅令妤只能生生嚥下,咬住唇內側的軟肉,垂下頭,露出後頸處大片雪白柔嫩的膚色,聲如蚊蚋:
“妾是三房的人......婆母既已拿定了主意,妾遵從。”
說完,她濃密的眼睫飛快地顫了顫。
裴顯禮是何等心明眼亮之人,旁人的隻言片語便能揣摩出十分心意,更何況眼前這小小女子的一舉一動。
他看著對面那道單薄纖弱的身影,還有那段不盈一握的雪白後頸,頭一回,心中生出幾分煩悶。
阮氏能翻出那些東西,他最是清楚是如何得來的。
只是他沒能料到的是,她竟這般不願。
裴顯禮沉吟片刻,淡淡開口:“若你不願,此事還有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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