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朝羅令妤眨了眨眼。
羅令妤暗自咋舌，沒想到二伯母竟能這般直白地聊起長房的床笫私事，果然已是生育過子女的婦人，言談之間毫無顧忌，潑辣通透。
恍惚間她甚至生出錯覺，眼前的李氏哪裡是世家二房夫人，倒像是個拉皮條的老鴇。
她垂下眼，思索片刻道：“二伯母的意思是，郡公這些年身邊一直沒有其他妾室？”
“可不是！”
“你想啊，一旦你生下子嗣，便是長房的長子，可想而知這孩子該是何等得寵。”
“不得不說，你婆母是個會打算盤的......”
她邊說邊瞟向羅令妤，見她神色無恙，這才接著往下說：“我們這幾房都是庶出，唯有長房一脈才是嫡出。”
“一旦你腹中有了孩子，將來襲爵承宗，可不就樣樣佔得先機。”
羅令妤心口一陣陣發虛。
她不是沒有察覺阮氏的意圖，可她先前以為，阮氏所求不過是讓三爺有香火繼承，不甘被其他房壓在底下。
如今看來，阮氏算計的從來不是三房，而是長房的權柄，是裴顯禮無人能及的地位。
而她，不過是被推到臺前的棋子借自己的身孕，成全阮氏的利益最大化。
李氏看著羅令妤那張乖巧漂亮的臉蛋，心裡止不住嘆息。
這孩子當真是可憐。她伸手握住羅令妤的手，輕輕拍了拍：
“我們女人便是如此，出嫁從夫，爺們在外，哪裡能想到這些內宅的彎彎繞繞？自古以來，苦的便是女子。”
而羅令妤，便是苦中最苦的那一類，成了她婆母的盤中餐。肉中刺。
“伯母今日同你說這些，不是教你攀附逢迎，是教你自保。”
“大勢不可逆，你躲不開。逃不掉。與其被人推著被動承受。任人擺佈，不如自己步步站穩腳跟。”
“待來日你與孩子能在裴府穩穩立足，便再也不受旁人磋磨欺凌了。”
羅令妤面色尚帶著幾分蒼白，淺淺彎起唇角：“二伯母今日這番提點，令妤盡數記在心裡了。”
李氏見她如此，笑意舒展：“我與你雖然只相處了幾日，但能看出你聰慧通透，往後我們可要多多走動才是。”
羅令妤眉眼間浮起感激之色。
二人又閒談幾句家常，避開那些尖銳晦澀的算計，只聊冬日府中細碎瑣事。
屋內茶香嫋嫋，梅香淺淺，暖意融融，沖淡了連日縈繞在芙蓉院的陰鬱寒涼。
不多時，李氏起身告辭。
羅令妤親自送至院外廊下，目送一行人走遠，方才轉身回屋。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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