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功夫,原本輕飄飄的小雨又變成了瓢潑大雨,暴雨來時簡首鋪天蓋地,風咆哮著從樹葉中穿過,叫白馬都有些畏懼起來。
蕭茯神輕輕嘆了口氣,這樣的天氣實在不適合趕路,好在暗河提供的那處據點己經很近了,最多隻要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到。
她伸手摸了摸白馬的頭,輕聲道:“白靈,好孩子,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很快就到了。”
一旁跟了一路的溫壺酒不知道從哪兒取出一頂青笠,他自己渾身上下被雨淋得透溼,這頂青笠倒還是乾爽的。
“路上買的,這樣的雨估計要下很久,我們最好找個客棧,或者山洞樹洞什麼的先呆一晚上,暴雨的夜裡趕路,多好的輕功都容易出意外。”
蕭茯神揚了揚眉,“我們?”
溫壺酒笑了笑,“如果是客棧,咱們一人一間房,如果是山洞樹洞,你進去避雨,我在外頭守著。”
這個回答不算讓人討厭,蕭茯神伸手接過青笠,戴在頭上,輕聲道:
“我知道前面不遠處有一家客棧,不過進去之後你要聽我的,否則我一定會給你下毒。”
溫壺酒朗聲一笑,他的眼睛在暴雨中仍舊很亮,“就是不進客棧,我也聽你的。”
蕭茯神懶得理會他,一扯韁繩,白馬再次疾馳起來,溫壺酒這一回膽大了一些,翻身躍上馬背。
他坐上白馬之後鬆了一口氣,一雙手倒也不敢搭在蕭茯神的腰上,怕對方覺得他過於孟浪,於是伸手也去握住韁繩。
蕭茯神反手握著他的手,“不要亂動,白靈是很有靈性的馬兒,以前除了我之外,沒人敢騎它,你握著我的手,不要握韁繩,否則白靈會把你甩下去。”
這話的確沒說錯,白靈是從遊戲商城中抽獎抽到的坐騎·照夜玉獅子,取出後就是繫結的,除了蕭茯神之外,誰握韁繩,白靈都會把人甩下去,輕則摔個半死,重則摔個半死後再被白靈踏死。
溫壺酒心一動,將自己的手覆在蕭茯神的手背上,被雨打溼的手仍舊纖柔美麗,溫如美玉,像是精緻的瓷器。
他雖然沒有認真去看過其餘唐門的手,卻也覺得其餘唐門就算再愛惜自己的手,他們的手也絕沒有這個姑娘的手纖柔溫潤。
白靈沉重的馬蹄踏得雨水嘩嘩作響,行至山前時,如海碗一般的蹄子竟也很靈巧地踏上細窄的棧道——
雖然棧道立刻就發出瞭如要斷裂般嘎吱作響的聲音。
上山時蕭茯神也不由向後仰了一下,一下子撞在溫壺酒的胸膛上,一路上這傢伙沉默地不像之前的話癆,都讓她忘記了馬背上還有一個人。
溫壺酒握住她的手,看著不遠處若隱若現的蛛巢客棧,在她耳邊輕聲道:
“這看起來不像是個好去處。”
蕭茯神側頭對他幽幽一笑,說道:“你既然知道我要去的地方不是好去處,難道還覺得我是什麼好人嗎?”
離開天啟城後幾乎沒什麼人認識她,她自然也懶得易容,反正她前十七年都呆在天啟,只要不說名字,沒人知道她是神曌帝。
此刻她在雨中,在己經幽微的夜色下淺淺一笑,一雙眼眸深邃如夢,像朵幽谷裡迎風的鬼蘭。
溫壺酒的心跳一滯。
在這樣陰沉沉的天空下,在這樣瓢潑的大雨裡,在這樣幽暗的密林中,這樣一個騎著白馬的幽豔的姑娘,回眸對他幽幽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