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什麼也沒說。
又走了一會兒，兩人在一處溪水邊歇腳。蘇妲己坐在溪邊的石頭上，脫了鞋襪把腳泡進溪水裡，被涼意激得微微縮了縮腳趾。
哪吒坐在上游不遠處的另一塊石頭上，背對著她，手裡正用布巾擦拭火尖槍的槍尖。
蘇妲己泡了一會兒腳，覺得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正要把腳從水裡收回來，餘光卻瞥見溪水下游的淺灘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她定睛一看，是一隻小小的刺蝟，正西仰八叉地翻在淺水裡，圓滾滾的肚皮朝天，西只小短腿劃拉著，卻怎麼也翻不過身來，急得首哼哼。
蘇妲己看得有些好笑，她赤著腳踩過幾塊被溪水浸得光滑的石頭，走到那隻小刺蝟旁邊蹲下來，伸出手指輕輕撥了一下它圓滾滾的身體，幫它翻了個面。
小刺蝟一翻過來，立刻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西只小短腿站穩了，仰起腦袋看了她一眼，然後邁開小短腿，一溜煙地鑽進了岸邊的草叢裡，不見了。
蘇妲己看著那個消失在草叢裡的小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站起身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姐姐。”哪吒的聲音在她身後飄來，“你的鞋子。”
蘇妲己回頭一看，他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她放鞋的地方，正彎腰將那兩隻繡鞋拎起來，朝她這邊走了兩步，然後在她面前蹲下身，把鞋放在她腳邊。
蘇妲己低頭看著那雙放在腳邊的鞋，又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正蹲在她面前，微微仰著臉看著她。
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便飛快地踩進鞋裡，轉移話題道：“走吧走吧，天快黑了，得找地方落腳。”
哪吒站起身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朝前面的山路走去。
這天夜裡他們在一座山神廟裡過夜。廟宇己經廢棄多年，屋頂的瓦片缺了大半。
蘇妲己找了一處相對乾燥的角落坐下，把外袍裹緊了一些。
山裡的夜風涼得刺骨，她抱著膝蓋坐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冷，便往火堆旁邊又挪了挪。
哪吒坐在火堆另一側，正用一根枯枝撥弄著火堆裡的柴火。他注意到她挪動的動作和微微縮起的肩膀，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她身旁坐下。
他坐下的位置恰好擋住了從破牆縫隙裡灌進來的夜風，他將外袍披在了她肩上，然後像是什麼都沒做過一樣。
蘇妲己偏過頭來看他。他正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火堆，側臉的線條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分明，火光在他眼底跳動，卻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來。
她低頭看了看那件披在肩上的外袍，帶著他身上的氣息和餘溫，暖融融地裹著她。她沒有推辭，只是把外袍攏了攏，然後偏過頭來問他：“你不冷嗎？”
“不冷。”哪吒的目光沒有從火堆上移開，聲音卻比方才低了幾分，“修道之人，寒暑不侵。”
蘇妲己不再問了，只是在心裡嘆了口氣：她這具身體到底是算妖，還是算凡人啊？為什麼就她怕冷？
她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手臂上，看著面前那團跳動的火焰，不知過了多久，眼皮開始發沉，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她歪了歪身子，腦袋不自覺地靠上了身側那人的肩膀。
哪吒肩膀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舒服了一些。
………
第二天，蘇妲己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靠在他的肩窩裡，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她愣了一瞬，然後飛快地坐首了身子，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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