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又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看你們風塵僕僕的，想必趕了一夜的路，不如到我家吃個便飯吧。”
她說著，側過身來，露出身後那間低矮的土屋：“粗茶淡飯的，也不值什麼，就是...就是一口熱乎的。”
蘇妲己本想推辭，可對上那雙紅腫卻依舊溫善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偏過頭看了哪吒一眼，哪吒沒有開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蘇妲己便朝那婦人點了點頭：“那就叨擾了。”
婦人領著他們往土屋走去，推開院門，院子裡種著兩壟青菜，牆角蹲著一隻老母雞正低頭啄食。
聽見門響，三個孩子從屋裡探出頭來。
大的那個看起來七八歲的模樣，小一些的是個女孩，約莫五六歲。
最小的那個才剛會走路，正搖搖晃晃地扒著門框往外看，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什麼。
婦人快步走過去，把最小的那個從門框邊抱起來，又朝另外兩個孩子招了招手：“石頭，丫丫，來，給客人問好。”
那大些的男孩有些靦腆地走上前，低著頭含糊地叫了一聲：“哥哥好，姐姐好。”又飛快地躲回了門後。
小女孩躲在哥哥後面，偷偷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他們一眼，又縮了回去。
蘇妲己蹲下身來，目光與那小女孩平視，摸出了塊糖遞過去：“給你吃。”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接了過來，又飛快地縮回哥哥身後，只露出一隻紅紅的耳朵尖。
婦人把最小的孩子放進屋裡一張搖搖晃晃的木椅上，又轉身招呼他們：“快進來坐，屋裡簡陋，別嫌棄。”
蘇妲己和哪吒跟著進了屋。屋子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在桌邊坐下來，目光掃過屋內，心裡己經大致明白了這戶人家的狀況。
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如今不在了，留下一個婦人和三個孩子，還有一個年邁的婆母需要照料。
這邊，婦人手腳麻利地燒了火，煮了一鍋野菜粥，又切了一碟鹹蘿蔔端上來。她有些侷促地站在桌邊，搓了搓手：“沒什麼好東西，兩位別嫌棄...”
蘇妲己端起那碗野菜粥喝了一口，粥裡沒有放什麼調料，清淡得很。她放下碗，真誠地誇了一句：“很好喝，謝謝。”
婦人聽了，眼圈又紅了，卻努力笑著，讓兩個大些的孩子也過來坐下。
大些的男孩和妹妹在桌邊坐下，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時不時偷偷抬眼打量他們，目光帶著些好奇。
蘇妲己喝了幾口粥，放下碗，目光落在那個最小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正坐在木椅上，手裡抓著根草莖，正低頭認真地戳著椅面上的木紋。
她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桌對面正安靜喝粥的哪吒，他喝得慢，姿態卻從容，一點兒也不像是坐在一個陌生農家的灶臺邊。
婦人見兩人吃完了，便要收拾碗筷，哪吒站起身來，先一步將碗碟疊好端到了灶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