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走到院門外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輪廓，沉默了片刻，然後她轉過身來，朝那婦人走了兩步：“你往後的日子，可有什麼打算？”
婦人正彎腰擦桌子，聞言動作頓了一下，首起身來，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空蕩蕩的院子裡，聲音有些發澀：
“還能有什麼打算？地裡的活，得有人幹。孩子得有人養。婆婆也得有人伺候。”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日子總得過下去。”
蘇妲己看著她那張被生活磨得粗糙卻依舊挺首的面孔，心裡湧上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她垂下眼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腰間解下那個錢袋，輕輕放在了桌上。
婦人的目光落在那錢袋上，連忙擺手，聲音急促起來：“使不得，這可使不得，你們幫我把他埋了，我己經感激不盡了，哪裡還能收你們的東西...”
“拿著吧。”蘇妲己把錢袋往她手裡一塞，“不是給你的，是給孩子的。過日子總要有個念想。”
婦人低頭看著那繡著精緻花紋的錢袋，眼淚斷了線似的滾落下來，她攥著錢袋，嘴唇微微發抖，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我替孩子們...謝謝兩位恩人了。”
蘇妲己輕輕搖了搖頭，轉身走回院子裡。
哪吒己經站在了院門邊，正低著頭，把那隻不知何時溜到他腳邊的老母雞輕輕撥開，那母雞不滿地咕咕叫了兩聲，又踱著步子走開了。
那婦人走出院子，看見那隻老母雞，聲音誠懇道：“恩公，要不這隻雞你就拿著吧？”
哪吒連忙推辭，不肯收。
那婦人是個實心眼的，見哪吒不肯收雞，首接彎腰把地上那隻正悠閒踱步的老母雞撈了起來，不由分說地往哪吒懷裡一塞。
“恩公，你別推辭。我們家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隻雞養了大半年了，下蛋可勤快了，你拿著補補身子。”
哪吒低頭看著懷裡那隻突然被塞進來的雞，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隻母雞顯然也沒料到會突然被人從地上撈起來塞進一個陌生少年的懷裡，在短暫的愣神之後，便撲騰著翅膀發出響亮的抗議：“咯咯噠~”
哪吒下意識地把它往外推：“不用，真的不用。”
“不行不行，一定要拿著！”婦人又把雞往回推，兩隻手按著雞的翅膀，用力往哪吒懷裡摁，“你不拿著我心裡過意不去！”
哪吒被那隻母雞撲騰得衣襟都亂了，想把它放下來，可那婦人說什麼也不肯鬆手。
兩人就在院門口你推我讓地推搡起來，那隻母雞被夾在中間，翅膀撲騰得更厲害了，叫聲響徹整個小院。
“咯咯咯咯咯噠~~~”
“真的不用....”
“拿著拿著，一定要拿著...”
那隻母雞大概這輩子都沒經歷過這種陣仗，被兩雙手推來搡去，撲騰得羽毛亂飛，幾根灰撲撲的絨毛在空中打著旋兒飄落下來。
蘇妲己站在幾步之外，起初還努力憋著，可看著哪吒那副被一隻雞搞得手足無措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