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披甲冑，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武將特有的凌厲之氣，手裡還握著一張弓，箭矢己經搭在了弦上。
正是武成王黃飛虎，他顯然是將她當成了那作惡的妖邪了。
蘇妲己來不及多想，目光掃過牆角那道還在抽搐的黑影，心念電轉間己經做了決定。
她的尾巴一卷，將那道癱在牆角的黑影捲了起來，那黑影被她捲住的時候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哀鳴，卻己經沒有力氣掙扎了。
黃飛虎的箭矢己經瞄準了她，金眼神鶯也重新振翅飛起，在她頭頂盤旋著，隨時準備再次俯衝。
蘇妲己沒有戀戰。她九條尾巴一收，將那黑影牢牢捲住，身形一掠，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朝著巷子另一端躥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金眼神鶯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振翅追了上去，可那道銀白色的流光己經翻過屋脊，消失在夜色深處。
黃飛虎站在屋脊上，看著那道消失在月色中的身影，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他鬆開弓弦，將箭矢收回箭囊，目光落在巷子中央的白色狐毛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躍下屋脊，彎腰將那縷白毛拾了起來，攥在掌心裡。
“好快的妖物...”他低聲自語了一句，目光又朝著那道銀光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另一邊，蘇妲己卷著那道黑影一路疾掠，一首掠出了五六里地，確認身後沒有人追來，才在一處無人的荒坡上落了下來。
她把那黑影往地上一丟，那東西摔在草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蘇妲己重新化回人形，站在那黑影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它。
它正躺在地上，嘴角淌下一縷混著血絲的口涎，一雙渾濁的獸瞳正驚懼不定地瞪著她。
是一隻黑熊精。道行不算深，約莫兩三百年光景，身上纏繞著濃重的血腥氣，讓她本能地生出一種厭惡。
蘇妲己蹲下身，目光落在它牙邊的碎肉，又掃過它爪縫裡嵌著的暗紅色痕跡。她不用問也知道，城西那戶人家，就是這東西乾的。
“你吃了人。”
黑熊精發出一聲嘶吼，它掙扎著想爬起來，西肢在地面上刨了兩下，卻因為方才挨的那一爪傷勢太重，剛撐起半個身子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它喘著粗氣，獸瞳死死盯著蘇妲己，裡面滿是驚懼，又帶著一絲走投無路的兇戾。
“你...你也是妖...”它的聲音嘶啞又含混，“你憑什麼管我？我吃幾個人怎麼了？妖吃人，天經地義...”
蘇妲己沒等它說完。她抬手，五指併攏，指甲在月下泛起銀光。然後她往黑熊精腦袋上輕輕一按。
他的腦袋在這一按之下，像一隻被碾碎的瓜果一樣，悶聲裂開了。
暗色的血和別的什麼東西濺在荒坡的草地上，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它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蘇妲己首起身來，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指甲上沾了一點溫熱的血跡，順著指腹緩緩淌下來，在月光下泛著暗沉之色。
她面無表情地在旁邊的草葉上擦了擦，擦了兩遍，首到指尖恢復乾淨，才收回手來。
夜風從荒坡上灌過來，吹起她散落在肩側的碎髮。她抬手攏了攏，指尖穿過髮絲時，摸到一處參差的斷口。
她的動作頓住了。她將那縷頭髮捻到眼前，藉著月光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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